他的虎口頓時裂開一道細長的口子,血從掌心流出來,順著握劍的手指縫往下淌。
可姜雲升沒有鬆手,也沒有退避,只將承心劍往斜下方帶了一下,讓那股力道從劍身側面滑下去,然後往右邁了小半步,想拉開與另外兩名包圍者的距離。
他的腳步剛落地,大處的第二擊就落在他沒有完全收回去的劍身前段。
鉤尖擦過劍身中段時在鐵器表面留下了一條極淺的劃痕,姜雲升只感到整條手臂都震了一下,虎口處的傷口被震得更深了一些。
姜雲升的臉色比方才白了幾分,但他沒有低頭看傷口,只把承心劍重新橫在身前,手腕的位置比方才低了一寸。
站在板車後面的一個人趁機往前邁了兩步,刀從下方斜刺過來。
姜雲升側身去接,但劍身抬起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一拍,刀尖擦過他的腰側,劃破了一層外衣。
他眉頭微皺,只調整身子往另一側偏了偏,繼續維持著能夠出劍的姿勢,但他的呼吸聲已經變重了一些,每一次落地的動作都比方才沉重了一些。
站在板車後面的一個人趁機往前邁了兩步,刀從下方斜刺過來,姜雲升側身去接,但劍身抬起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一拍,刀尖擦過他的腰側,劃破了一層外衣。
大門後,分明的目光透過門縫,在姜雲升的手腕和腰側傷口之間來回了一次。
他握刀的手已經從正握改為反握,拇指抵住刀鍔,像是已經做好了推刀出鞘的準備。
門縫的光線在他臉上移了一下,隨著夜幕繼續下沉,門縫裡的影子又往前移動了一寸。
姜雲升又被逼退了兩步,靴跟已經碰到了院門門檻,身體的傾斜角度比方才大了大約半寸。
他沒有往後看,只借著那一步把承心劍從橫握改為側握,劍尖對準大處的方向,並未刺出去。
大處站在原地,沒有急於追擊,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鉤子上那道淺痕,然後抬起頭,目光落在姜雲升肩頭。
隨後往前遞出一鉤,鉤尖直取姜雲升的頸側。
就在這時,門開了。
分明的刀沒有出鞘,但雜殿天的氣機已經從門縫裡漫了出來,像是一扇鐵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,氣浪貼著地面盪開,帶起一層浮土,正好撞在那二十餘人正在收攏的包圍圈上。
最前面的兩個人被氣浪推得往後踉蹌了一步,刀鋒偏了方向,砍在地面上,後面幾個人的腳步也亂了一瞬。
大處的那一鉤在半途頓住了,不是因為氣浪,是因為他認出了那道氣息。
他的右臂在空中停了一拍,然後放下,鉤尖朝下,往後退了數步,落點乾淨利落,像是提前丈量好了退出的距離。
他的視線越過姜雲升,落在門縫裡:“分明?你不是早就不問世事了,怎會出現在這裡?”
分明從門後走出來,刀依舊未曾出鞘。
他經過姜雲升身側時放慢了一步,側臉看了他一眼,像是在確認他是否還能站穩。
然後他走到院門正中的位置站定,看著大處,先嘆了口氣,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意,是舊人重逢時,話頭已經遞到嘴邊又壓住了片刻的弧度:
“你往日的心氣,怎麼都落到替世家跑腿的地步了,我還以為你會把鎮遠司收攏起來,做點自己的事。”
大處站在原地,面色變了變,像是這句話說中了某處還沒有完全結痂的舊傷。
他的手指在袖口裡動了一下,鉤子的末端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細淺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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