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雲升轉醒時,天光已亮透了。
他偏頭看了看自己,發現身上傷口早已被處理過,還夾著一絲辛辣的藥草氣。
床邊矮几上擱一碗清水、一隻粗瓷碟,碟裡兩塊幹餅,相對簡陋,可對他這種剛從生死邊緣爬回來的人而言,已算得上奢侈。
他撐著床沿坐起身,渾身傷處齊齊叫囂了一陣,疼得他皺了皺眉,卻未出聲,只端起水碗慢慢飲了幾口。
門被人推開時,他並未回頭。
柳撫盈手裡端著一碗白氣悠浮的熱粥,走了進來。
今日,她換了身乾淨衣裳,仍是素色,長髮只隨意挽了個髻,幾縷散在耳側,卻是要比昨夜牆頭看戲的那副模樣,多出了幾分人間的意思。
她瞥了一眼碟中泡爛的半塊幹餅,嘴角微彎,走進來將粥碗擱在桌上,又順手把碟子往旁推了推。
“吃這個。”
姜雲升未未推讓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米熬得軟爛,溫熱順著喉頭滑下去,像一線細暖在胸腔裡化開,他接連喝了幾口才放下碗,長長吐出一口氣,神色鬆弛了幾分。
柳撫盈在桌對面坐下,支著下巴看他喝粥,那雙眸子裡帶著一種饒有興致的打量。
等姜雲升把碗底最後一口粥喝盡,她才懶洋洋地開口:“不錯嘛,臭弟弟,這段時日進步不小啊。”
她伸出一根指頭點了點,像是在認真盤算:“我記得頭一次見你時,你不過才明心境。如今卻已經能斬合一境的人了,再使把勁,都快趕上姐姐了。”
姜雲升放下粥碗,沉默了片刻,然後搖了搖頭:“不過是運氣罷了。”
他抬起右手,慢慢握了一下拳,小臂卻一陣發麻,這是氣力過度耗損的餘韻。
可感知著體內氣息流動的軌跡時,他眉梢忽地動了一下。
那些經脈中原本滯澀的節點,此刻竟像是被什麼東西衝開了一道縫隙,悟道境六重的瓶頸,在昨夜的生死絞殺之後,似乎鬆動了些許。
不是破碎,只是鬆動,可既然鬆動了,便有了繼續破境的可能。
“對了,弟弟”,柳撫盈忽地笑眯眯地望著他,“我聽聞,近來在豫州邊界,有人在收攏鎮遠司殘部?”
她的話到此處便停,未再多問,但觀其神色,分明是在問,那人是不是你。
姜雲升收回心神,抬眼看著她:“不錯,收攏鎮遠司殘部的,是我。”
柳撫盈面上並無意外,反倒像早就料到了一般,只是眼底笑意又深了些。
姜雲升望著她,頓了一會,又道:“我實力淺薄,費了不少周折才收攏了幾人,大半是靠殺伐才鎮住的。可眼下鎮遠司殘部中,還能稱得上遠主的,已屈指可數,姐姐你也是其中之一,我想......”
話音戛然而止,因為柳撫盈忽然抬起了手,打住。
她的語氣依舊輕快,可手勢卻很乾脆,她坐直了些,眼底那層笑意還在,底下卻多了一道不容逾越的線。
“弟弟,姐姐我啊,才剛鬆快了些時日,再也不想再被人捆著了。那種日子太苦、也太累了。”
她說“太苦”時,語氣裡無半分怨尤,只是簡單地陳述,可姜雲升聽得出那兩個字底下壓著的東西——
。分半過輕人旁比未從子擔的上肩,主遠秋驚、義安陳為作,散崩到再立起司遠鎮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