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道玄閃身躲進了路邊的灌木叢裡,蹲下身子,透過葉片的縫隙往外看。
不一會兒,兩個人從山溝的另一頭走了過來。
當先一人是個中年男子,四十來歲的樣子,穿著一件灰色長袍,腰間掛著一枚令牌。後面一人是個年輕人,二十出頭,穿著同樣的灰袍,手裡提著一把長劍。
灰袍。令牌。
清虛宗。
張道玄的心猛地一縮。
又是清虛宗的人。
這兩個人的修為比他在青竹山鎮外遇到的那個中年男子低得多,但比他高。煉氣期五層和四層,他打不過,但跑得掉。
他蹲在灌木叢裡,一動不動,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。
兩個灰袍修士從他藏身的灌木叢前面走過,距離不到兩丈。年輕人的腳步聲很重,踩在泥水裡啪啪作響,嘴裡還在抱怨:“師兄,這鬼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,師父讓咱們來幹什麼?”
中年男子沒有回頭,冷冷地說:“少廢話。師門之命,豈是你我能質疑的?”
年輕人撇了撇嘴,不說話了。
兩個人從張道玄面前走過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張道玄蹲在灌木叢裡,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,確認那兩個人真的走了,才慢慢地站起來。
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。
又是清虛宗。
他們在青竹山鎮外出現過,在青雲山出現過,現在又在越國中部的丘陵地帶出現了。
他們在找什麼?
張道玄想不明白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必須離清虛宗的人遠一點。不管他們在找什麼,都跟他沒關係。他只是一個煉氣期三層的散修,不想惹麻煩,也惹不起麻煩。
他從灌木叢裡出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幾步,他忽然想起了趙無極。
那個清虛宗的叛逃弟子,死在他得到古玉的那個山洞裡。他的殘魂還在張道玄的識海深處潛伏著,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過來。
張道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,什麼都沒有感覺到。
但他知道,趙無極的殘魂就在那裡。像一顆休眠的種子,埋在泥土裡,等著發芽。
他加快腳步,消失在山溝的盡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