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很深,往下傾斜,像一個滑梯。三個人在滑梯上翻滾,衣服磨破了,皮也磨破了,但停不下來。洞一直在往下,越來越深,越來越暗。
不知道滾了多久,終於停了。
張道玄趴在地上,渾身像散了架。耳朵嗡嗡響,嘴裡全是血腥味。他翻過身,伸手摸了摸旁邊——蘇瑤在,陳掌櫃也在。兩個人都沒死,但都傷得不輕。
古玉在他胸口亮著。銀白色的光照亮了周圍的空間。
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。
比地宮大十倍,比豎井大百倍。洞穴的頂部很高,看不見頂,四周的石壁上全是發光的礦石,把整個洞穴照得像白晝。洞穴的中央有一根巨大的石柱,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頂部,石柱上刻滿了符文。
石柱的底部,有一座祭壇。祭壇上放著一隻石盒。和地宮裡的那隻一模一樣。
張道玄站起來,一瘸一拐地走過去。
他走到祭壇前面,伸手打開了石盒。
裡面不是空的。
是一塊碎片。銀白色的,比他手裡的任何一塊都大。碎片的表面流動著濃郁的光芒,那種光芒不是銀白色的,而是金色的。
古玉在他胸口劇烈地燙了一下,碎片從石盒裡飛出來,貼在了古玉上。
古玉震了一下。
不是大小變了,是形狀變了。從玉牌變成了一枚完整的玉佩。圓形的,中間有一個孔,邊緣光滑,表面刻著九道紋路。
九道紋路,對應九塊碎片的。
古玉不再發燙了,而是變得溫暖。那種溫暖不是從外面傳進來的,是從裡面發出來的,像心臟在跳動。
蘇瑤扶著陳掌櫃走過來,看著張道玄手裡那枚圓形的玉佩。
“這是……完整的?”
“不是完整。”張道玄把玉佩掛在脖子上,“還差六塊實體碎片。但這塊玉佩現在成了一個引子,能感應到所有碎片的位置。”
陳掌櫃的臉色變了。“那清虛宗也能感應到你?”
“能。但比以前難了。因為玉佩的氣息比以前更純,不是擴散的,是收束的。清虛宗的銅鏡不一定能鎖定。”
身後傳來一聲巨響。
韓厲從洞口的滑梯上滑了下來,渾身是血,狼狽不堪,但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。
他看著張道玄胸口那團金色的光,笑了。
笑得很瘮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