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道玄從亂石堆上滑下來，落在凹坑裡，膝蓋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蘇瑤扶住了他。
“你受傷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張道玄捂著胸口，肋骨裂了，呼吸的時候會疼，但還能忍。他把從韓厲身上摸來的銅鏡和儲物袋遞給陳掌櫃，“看看裡面有什麼。”
陳掌櫃接過儲物袋，用靈力衝開禁制，往裡面一看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“這……這些東西夠我們用一陣子了。”
他從儲物袋裡往外掏：靈石，三百多塊；丹藥，培元丹、回靈丹、金創藥，好幾瓶；符籙，火彈符、神行符、金剛符，一沓；還有幾件法器，品階都不低。
“韓厲攢了不少家當。”蘇瑤說。
“現在都是我們的了。”張道玄把那面銅鏡拿過來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。銅鏡的背面刻著清虛宗的標記，鏡面上有一層淡淡的光暈。他把玉佩靠近銅鏡，光暈猛地一亮，然後暗了下去。
“這東西能感應到碎片的氣息。”張道玄把銅鏡塞進自己懷裡，“以後我們可以用它來追蹤碎片，而不是被追。”
周元從凹坑邊緣探出頭，往礦洞的方向看了一眼。“韓厲會不會追過來？”
“他受了傷，右肩碎了，左手也傷了。一時半會兒追不上來。”張道玄靠著石頭坐下來，喘了口氣，“但他不會放棄。他會召集更多人，把這片區域翻個底朝天。”
“那我們去哪兒？”李石頭怯生生地問。
張道玄想了想。“往北，去東海國的內陸。拍賣會還有一個多月，我們有時間。”
幾個人在凹坑裡休息了半個時辰。張道玄處理了一下胸口的傷，肋骨裂了，但沒有斷，用布條纏緊，能撐住。他把從韓厲儲物袋裡拿到的丹藥分給大家，每人幾粒培元丹和回靈丹，以備不時之需。
然後六個人趁著夜色往北走。
他們不敢走大路，只能走山間的小路和荒野。張道玄走在最前面，銅鏡和玉佩同時使用——銅鏡感應追兵，玉佩感應碎片的方向。兩條資訊在腦子裡交匯，像一張越來越清晰的地圖。
走了整整一夜，天亮的時候，他們到了一片竹林。竹林很密，竹子有手腕粗，一根挨著一根，人走在裡面，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見。張道玄在竹林深處找到了一間廢棄的竹寮，以前大概是看林人住的，已經塌了一半，但另一半還能遮風擋雨。
“就在這裡休息。白天不能走，容易被發現。”張道玄說。
幾個人在竹寮裡安頓下來。陳掌櫃用帶來的鍋煮了一鍋粥，加了點鹽巴和幹野菜，雖然簡陋，但熱乎乎的，喝下去胃裡暖了。
李石頭喝完粥，靠著牆就睡著了。他太累了，一個煉氣期二層的少年，跟著他們跑了一夜，沒掉隊已經是奇蹟。
周元也沒撐住，倒頭就睡。蘇瑤靠著柱子閉著眼睛，但沒睡，手裡握著短劍。
張道玄坐在竹寮門口，把銅鏡放在膝蓋上，盯著鏡面上的光暈。光暈很淡，說明韓厲離得還遠。但光暈在慢慢變亮，他在靠近。
他拿出玉佩，感應了一下碎片的位置。清虛宗方向那團大光還在原地，沒有移動。東海國方向那團中等的光——拍賣會那塊——也在原地。白骨原西邊的那團小光——趙鐵山手裡那塊——在往東移動，速度不快，方向大致和他們一致。
趙鐵山也在往北走。可能也是去拍賣會。
張道玄把玉佩和銅鏡收好，閉上了眼睛。靈力在經脈裡緩緩運轉，一圈又一圈。突破到煉氣期五層之後，他的經脈比以前寬了一些，靈力的流動速度也快了不少。丹田裡的氣團從花生大小變成了核桃大小，護體靈光也更厚了。
如果現在再和韓厲那個煉氣期六層的手下交手，他不需要偷襲，正面也能贏。
但韓厲本人，他還是打不過。築基期和煉氣期的差距，不是一塊石頭能彌補的。
他需要時間。時間修煉，時間找碎片，時間變得更強。
太陽從東邊升起來，陽光穿過竹葉的縫隙，在地上灑下一片片碎金。竹林裡有鳥叫，嘰嘰喳喳的，像是在開會。遠處傳來溪水流動的聲音，叮咚叮咚，很好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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