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部三號地脈監測點位於一片人跡罕至的枯木林深處。當李富貴趕到時,石鐵柱已帶人清除了外圍七杆隱匿在亂石與腐葉下的黑色陣旗。這些陣旗非金非木,觸手陰寒,旗面上刻畫著扭曲的、彷彿活物般蠕動的暗紅色符文,不斷汲取著地脈中微薄的靈氣,轉化為絲絲縷縷汙穢的陰煞之氣,滲入大地。
“就是這些東西在作祟!”石鐵柱一腳將一杆被陽炎符燒得焦黑的陣旗踩碎,“清除之後,地脈靈氣流動確實順暢了一些,但感覺……根源還在更深的地方。”
李富貴蹲下身,手指拂過被陣旗汙染過的地面,土壤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黑色。他取出懷中的青銅碎片和引路石,兩者剛一齣現,便同時微微震顫起來。青銅碎片散發出淨化性的淡金光暈,驅散著周圍的殘餘陰煞,而引路石上的銀色紋路則亮起了微光,指向枯木林更深處一個不起眼的、被藤蔓半遮掩的狹窄地縫。
“陣眼在地底。”李富貴站起身,目光銳利地看向那地縫。他能感覺到,一股更龐大、更精純的陰寒能量正從那裡隱隱透出。
“我帶人下去!”石鐵柱拎起玄鐵棍就要往前衝。
“慢著。”李富貴攔住他,“這‘地陰蝕脈陣’歹毒異常,陣眼處必有更強防護甚至反擊手段。你們守住外面,佈置隔絕陣法,防止氣息外洩和敵人增援。我獨自下去。”
“師弟!”石鐵柱急了。
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李富貴拍了拍他的肩膀,將淨神晶握在手中,陰陽五行輪的光暈在周身若隱若現,邁步走向那地縫。
地縫初極狹,僅容一人側身透過,向下延伸數十米後,空間豁然開朗,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。溶洞中央,並非預想中的複雜祭壇,而是一個不斷翻滾著粘稠黑水的池子。池子周圍,矗立著九根比外面陣旗粗壯數倍的主陣旗,旗面無風自動,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和強烈的怨念波動。更令人心驚的是,池水中漂浮著數十具蒼白腫脹的屍骸,有人類,也有妖獸,它們的精魂與血肉正被池水緩慢吞噬,轉化為維繫陣法的能量。
這便是地陰蝕脈陣的核心!以生靈為祭,汙濁地脈!
池邊,還盤坐著兩名身著玄陰宗服飾的築基後期修士,正在閉目維持陣法運轉。察覺到李富貴闖入,兩人猛地睜開雙眼,眼中血光一閃,同時出手!兩道凝練的玄陰煞氣如同毒龍出洞,帶著凍結神魂的寒意,一左一右襲向李富貴!
李富貴早有準備,陰陽五行輪光華大放,五色流轉的光盾瞬間護住全身。煞氣撞在光盾上,發出沉悶巨響,光盾劇烈波動,表面凝結出厚厚冰霜,卻依舊穩固。
“找死!”那兩名修士見攻擊被阻,厲喝一聲,催動池中黑水,化作數條猙獰的黑色水蟒,咆哮著撲來!
李富貴眼神冰冷,不退反進。他左手高舉淨神晶,精純的淨化金光如同利劍般刺向黑水蟒,右手並指如劍,體內靈力奔騰,引動青銅碎片的共鳴,一道混合了五行生滅與淨化之意的混沌劍氣後發先至,斬向那翻滾的黑水池!
“轟隆!”
淨化金光與混沌劍氣同時爆發!金光所過之處,黑水蟒如同遇到剋星,發出淒厲尖嘯,身軀迅速消融蒸發。劍氣更是直接斬入黑水池中心,將其中的怨念與陰煞攪得天翻地覆!
整個溶洞劇烈搖晃,池水沸騰,那九根主陣旗瘋狂搖曳,靈光明滅不定。兩名玄陰宗修士受到陣法反噬,齊齊噴出鮮血,臉色煞白。
“破!”李富貴得勢不饒人,將淨神晶的力量催動到極致,同時全力激發陰陽五行輪!磅礴的五行之力與淨化金光融合,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,狠狠轟擊在池心!
“不——!”兩名玄陰宗修士發出絕望的吶喊。
轟!!!
黑水池徹底炸開,粘稠的汙水四濺,卻被淨化金光迅速消弭。九根主陣旗在失去能量支撐後,寸寸斷裂,化為飛灰。溶洞內瀰漫的陰寒與怨念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,迅速消退。腳下大地傳來一陣輕微的、彷彿解脫般的震顫,地脈靈氣的流動重新變得順暢自然。
陣法,破了!
那兩名玄陰宗修士見大勢已去,對視一眼,竟毫不猶豫地施展血遁之術,化作兩道血光,向著地縫出口亡命逃竄。
李富貴並未追擊,破除陣眼才是首要。他收起光芒略顯黯淡的淨神晶和依舊嗡鳴的青銅碎片,能感覺到碎片對地脈恢復的“喜悅”。
返回地面,石鐵柱等人立刻圍了上來。
“師弟,沒事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