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還沒有大亮,肖雲便帶著千仞雪御劍從武魂城返回了天斗城。
飛劍落在歲月莊園的後院時,晨霧還沒散盡,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幾盞。
千仞雪沒有多停留,在廊下站定後抬手拂過面容,重新變成了太子雪清河的模樣,又從袖中取出那枚玉瓶,確認它完好地收在衣襟內側,才抬頭對肖雲說了一句:“我得先走了。”
肖雲和她揮手告別。
千仞雪轉身走出了歲月莊園的大門,坐上了等待多時太子的車架,離開了歲月莊園。
送走了千仞雪之後,肖雲回到書房,換了身乾淨的衣服,在書案前坐下,翻了幾頁這些日子積下的賬冊,又放下。
柳二龍正好端著一壺熱茶進來,擱在桌角,準備退出去時被肖雲叫住了:“二龍,坐一會兒。”
柳二龍有些意外,還是在他對面坐了下來。“有件事想問你。”
肖雲看著她,“你還有什麼心願嗎?我現在有足夠地實力幫你完成。”
柳二龍端著茶杯想了想,好一會兒才輕輕搖了搖頭:“跟了你之後,我沒什麼特別想要的了。”
“你真的沒有未完成的心願,那你母親呢?”
柳二龍握著杯沿的手微微一頓,目光落向杯中的水面。
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——那個沉默寡言的女人,一個人把她拉扯大,從沒抱怨過,也從不解釋自己的身份。
她這輩子沒有進過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大門,死後也葬在了學院後山那片無人問津的坡地上,連一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立過。
柳二龍抬起頭來看向肖雲:“真的是什麼事情都可以?”
肖雲沒有猶豫:“可以。”
“我想把我母親葬入藍電霸王龍家族的祖墳。”
肖雲點了點頭,隨即掐指算了算:“今天日子正好適合動墓遷墳,宜入土安葬。我們這就走吧。”
柳二龍站起身,沒有再說多餘的話,只轉身回了自己院子去準備香燭紙錢和幾樣簡單祭品。
墓地在藍霸學院後山。
兩人坐馬車去,沒有騎馬,也沒有御劍。那地方不需要講究排場。
馬車在藍霸學院門口停下,守門的門房看到柳二龍掀開車簾先是一愣,隨即連忙躬身讓開了路。
馬車沒有駛入學院,在後門外的山坡下停住。
柳二龍先下了車,肖雲跟在她身後。
然而在他走進學院大門的那一刻,肖雲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。
一股極淡的血腥氣混著某種陰冷的氣息纏繞在學院的後山方向,那氣息雖然經過遮掩,但在他的感知中無法掩飾。
他的神識無聲地向那個方向蔓延開去,穿過幾排教室、穿過操場、穿過樹林,停在了後山那間他曾見過的廢棄小屋下方——小屋底下的空間中,一箇中年男子正盤坐在一座半滿的血池中央,周身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絲線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透過那些絲線源源不斷地流入他的身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