荊條：“龐虎，我謝謝你，你這一張嘴，你不會說話，可以不用說。”
四人走到溪流邊上，趕緊掏出空水壺，補充水。
谷底傳來水流的聲音，不大，是一條從山體裡滲出來的溪流，沿著谷底的碎石床蜿蜒流淌，在拐彎處匯成一個小小的水潭。
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青白色的光。
雷青魚耳朵動了動，把周圍的聲音聽了個遍。
水聲。風聲。還有不知道從哪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響動。
這座峽谷就像擴音器，任何聲音經過，都會被放大。
靠近水邊的地方長著幾棵雪嶺雲杉，樹冠連成一片，把頭頂大半片天都遮住了。
樹下堆積著枯落的松針和去年掉下來的松果，踩上去又厚又軟，沙沙的，像踩在一床陳年的棉被上。
再往深處走，能看到幾棵白樺，樹皮剝落了幾塊，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新皮，在昏暗的光線里居然隱隱泛著光，白得有點瘮人。
“嘶！”高聞霜搓了搓胳膊，“這地方怎麼陰森森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龐虎壓低聲音，“除了水聲就是風聲，連個鳥叫都沒有，”
他話音剛落，一隻鳥從崖壁的縫隙裡猛地衝出來，翅膀撲稜撲稜，像被踩了尾巴一樣，一頭扎進另一道石縫裡消失不見。
四個人被嚇得愣了一下。
荊條幹笑兩聲：“這不就有鳥了嗎，說什麼來什麼。”
“別貧嘴了。”雷青魚開口道，“你們有沒有覺得溫度又降低了？”
風聲呼嘯而過。
雷青魚最先察覺到不對勁。
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層溫度，冷意順著衣領往裡鑽，風從崖縫裡灌進來，嗚嗚地叫著，一會兒高一會兒低，跟哭喪似的。
她鼻尖上似乎落了什麼涼涼的東西，伸手一摸，指尖溼漉漉的。
她抬頭。
昏暗的天光裡，幾片細小的白色碎屑正晃晃悠悠地往下飄。
下雪了！
雷青魚站在原地沒動，大腦卻已經開始飛速運轉。
比賽還沒結束，他們四個人補給不算多，厚衣服只有一套，但谷底這種地方，太陽一下山就跟冰窖沒什麼兩樣，要是雪下大了，氣溫還得再往下降。
失溫這玩意兒可不跟你講道理，一開始只覺得冷，打著哆嗦，然後就麻木，犯困，想睡，最後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，再也醒不過來。
賀景明跟她講過，他出任務的時候，遇見極端惡劣的天氣，見過太多人不是死在敵人手裡，而是死在這看似溫柔的“犯困”上。
“咱們要抓緊時間了。”雷青魚喊了一聲，“下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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