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樣?心情好些了麼?”
周淮舟悶哼一聲,偏頭不答,餘光卻瞥見專注翻書的模樣,忍不住撇嘴:“這書當真有那麼好看?盯著半天都不挪眼。”
“反正現在也沒別的事可做,權當打發時間。”
周淮舟起身踱到這間房間的書架前,隨意抽了一本深褐色封面拓本,慢悠悠坐回原處。起初幾頁,字跡遒勁有力,筆鋒婉轉間盡顯功底,連落款 “澤” 字都寫得稜角分明。
可翻了幾頁後,他的手指突然頓住,將書頁來回翻看,喃喃自語:“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……前面的字運筆如行雲流水,後面卻生硬刻意。雖然模仿得極為相似,但落筆的輕重、轉折的弧度,前後差異如此明顯。”
即便拓本的主人在嘗試新寫法,也不至於連基本的筆法都掌握不好。
周淮舟學過幾年書法,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差別。
看著那些略顯生硬的字跡,他突然想起來什麼,刻意模仿的筆鋒轉折、收筆時不自然的頓壓,竟與自己方才臨摹陸和澤的筆跡如出一轍!
回想起臨摹時那種如芒在背的違和感,此刻終於有了答案:他模仿的本就是陸和澤刻意偽裝出來的字跡!
周淮舟微微皺起眉頭,對此感到非常疑惑,為什麼要這樣做?
他為何要模仿他自己原本的字跡?
? 之前的那個我也在做這種事情 ?,他當時是這樣說的吧?
之前的那個我?
模仿自己……?
手指下意識地輕輕敲擊拓本,似乎在努力梳理著這一團亂麻。
他?
? 他 ??
沉默良久,緩緩吐出一句:“…… 是兩個人?”
“周少爺。”
的聲音陡然提高,將書豎起來,指著裡面一幅標本圖,“這個與我們昨日在秘境裡遇到的噬腐甲蟲,好似有幾分相似?”
周淮舟的目光被圖文吸引,剛要湊近細看,後者直接將自己的書覆蓋在拓本上,指尖劃過插圖邊緣,說:“習性也相似,都是喜食腐肉,只是書中這隻體型更小。”
“後面還有介紹其他的蟲子。”她一頁頁翻動書頁,偶爾指著文字說明:“比如說,這種名為熒惑蟲。它們通體透明如琉璃,飛行時翅脈會泛藍光,聚整合群時就像流動的星河……翅脈中含有特殊熒光蛋白,那麼遇到空氣就有可能產生氧化反應產生光。”
“霞綏,白瓷娃娃臉的蜘蛛,絲線能束縛目標,接觸者會陷入短時間的遲緩狀態。”她補充道,“絲線上附有神經毒素就能做到這種效果。”
“幻音蝶,翅膀震動時能模仿各種聲音。這個應該是利用翅膀的震動頻率來模擬各種聲波,即便是復刻人類的聲音也是能做到的。”
“還有這個……”
原以為她沉默寡言,如今卻這般侃侃而談,周淮舟聽著認真講述的模樣,微微皺著眉頭,緊盯著書頁上的蟲類插圖,忍不住在心裡琢磨——不過,為什麼是對這些蟲子感興趣?
奇怪的人。
但是很快,他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傾身向前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,目光追著她指尖劃過的每一處。那些原本令人生厭的蟲子,竟在她平緩的聲音裡漸漸變得鮮活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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