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，與李燕霏三人散開。
銅錢在前面撒歡，尾巴搖得像小扇子，她跟在身後，任它領著穿過青石板巷，腳步閒散地晃悠。
忽見角落蜷著團素白細布，邊角繡著淡青竹紋，正隨著細微動靜輕輕起伏，底下似有東西蠕動。
她本想緩步走過，銅錢卻突然掙開牽引繩，搖著尾巴往布團湊，興奮地用前爪扒拉布角。
“呀！別、別過來！” 佈下傳來顫音驚呼，裹著布的人影像受驚的雀兒般往後縮。
是人？
急忙撲過去抱住銅錢，連連道歉：“對不住，它太頑皮了……” 邊說邊輕捶狗頭，銅錢搖著尾巴，黑亮的眼睛無辜地望向她。
“是我們冒犯您了，請原諒。弄髒的布我會賠償給您。”微微躬身，語氣誠懇，“真的非常不好意思。”
佈下的動靜驟然停住，一雙溼潤的眼睛從布縫裡露出來，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輕顫。
良久，少女的聲音從布縫裡擠出：“…… 不、不妨事。”
“抱歉，它平時很溫順的…… 許是見著新鮮東西好奇。” 指尖輕輕戳了戳狗頭，銅錢歪著腦袋往布團嗅，被一把拉回，“坐下！別鬧。”
這時，布角微微掀起道縫，露出一隻纖細的手，指尖在距離銅錢耳朵不遠的地方停住，猶豫再三。
銅錢倒是毫無察覺，自來熟地把腦袋往她掌心湊。
“！”少女的手指剛碰到狗毛又像被燙到般縮回，布團裡傳出一聲細微的驚歎：“…… 軟。”
見狀忽然心生一計，蹲下身輕拍銅錢脊背，語重心長地說：“自己闖的禍自己賠罪。” 說著便往後退了半步，餘光牢牢盯著少女指尖—— 見她攥緊布料又緩緩鬆開，試探性地再次伸出手。
銅錢乖順地歪頭迎合，少女的手終於落在它耳後，拇指輕輕揉動時，卻在觸及目光的瞬間，像受驚的兔子般縮回手。
笑得溫和：“您請自便，不必在意我。我在旁邊盯著，否則這傢伙會得意忘形撲到你身上。”
另外一隻攥著布料的手也慢慢鬆開，五指張開大膽地埋進狗毛裡。
布料滑落間，少女的臉終於露了出來。
“它的名字是？”
“銅錢。”
“銅錢……”
一盞茶的功夫，少女心滿意足地收回手，“…… 夠、夠了。”
起身行禮：“那麼感謝您的原諒，我們先告辭了。”牽著銅錢剛走兩步，便聽見身後傳來布料窸窣聲——少女竟裹著布跟了上來。
有人路過時，她猛地將自己團成布團，只餘一雙眼睛在布縫裡不安轉動。
“那個……為何要把自己藏起來？” 放慢腳步。
“…… 他們很可怕。” 少女的聲音從布縫裡漏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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