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云何想起某個夏夜,那時他還跟著師父修行,兩人躺在草地上——
“阿雲就這麼喜歡星星?”師父曾這麼問他。
“嗯……它們懸在天上,明明那麼遠,卻又亮得像能伸手接住。只要看著星星,心情就會平靜下來,就像待在師父身邊一樣。”
“可是阿雲你看,”師父指著寥寥夜空:“今夜偌大的天幕,卻只孤零零掛著一顆星子,你不覺得遺憾?”
“一顆便足夠了。”
我只要有師父就夠了。
師父聞言,眼底滿是笑意,揉了揉他的腦袋,語氣溫柔道:“但是,星河滿綴才是夜的盛景……”
彷彿應和著這話,一陣清風吹來,雲朵緩緩散開,更多星星接連冒了出來,璀璨似流螢。
杜云何再次緊緊抱住,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回應著:“阿四,歡迎回來。”
“嗯,我回來了。”
已經不是隻有一顆了。
“咚” 地一聲,牆根後突然跌出兩個人影。
從頭到尾都躲著偷聽的陸和澤和周淮舟撞在一起,對視一眼又慌忙分開。
陸和澤乾咳兩聲,“剛路過,路過啊,方才什麼動靜,我們一概沒聽見……”
周淮舟卻直接上前,伸手道:“我們見過了。我叫周淮舟,也是財迷的朋友——是很、有、錢的那種。”他揚著眉,特意咬重尾音,那驕傲的神情分明在毫不掩飾地說 “財迷最喜歡錢,而我有的是錢”,活像只開屏的孔雀。
在旁看得直扶額,出現了!獨屬於周少爺的迷惑性發言。
“?” 杜云何眨了眨眼,愣愣地握住他伸來的手,“你好,杜云何。”
“所以說,以後有什麼事直接敞開天窗說亮話,沒準到頭來都是一場誤會。”陸和澤拍了拍杜云何的肩膀,臉上笑意滿滿,“好在現在誤會已解開,大家又能一起好好相處了!”
杜云何點點頭。
寒恪支著腦袋,側身臥在床上,一雙虎眸緊緊追著屋內走動的身影不放。身後的虎尾不耐煩地甩來甩去,毛茸茸的尾巴尖時不時捲起床榻邊垂落的流蘇,帶得上面的銅鈴發出細碎的響聲。
走到床邊,拿出墊子抖開鋪在地上坐下。她屈指在地板上敲了敲,“銅錢,過來。”
聲音剛落,蜷在門檻處打盹的銅錢立刻起身,顛顛兒跑來,前爪搭在她膝頭直搖尾巴。
瞳孔映著燭火,寒恪就這樣看著專注地給銅錢梳毛,他晃了晃垂在床沿的虎尾,毛乎乎的尾巴尖蹭過後頸……
仰頭笑道:“好癢……”
“小柿子。” 他忽然開口,“本王怎麼感覺你近來,對那幾個人類小鬼太好了?別忘了,我才是你的第一位!”虎尾啪嗒一聲拍在被子上,驚得銅錢抖了抖耳朵,卻讓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是是是,妖王大人當然是最重要的。”
他鼻尖哼出氣音,明知她這話是千篇一律的哄 “虎” 伎倆,然而這幾句聽進耳裡,總是對自己很受用。虎尾在身後掃了兩圈,面上卻依舊冷著聲:“每次都拿空話糊弄我。”
話音落時,虎尾已捲上她小臂,尾巴尖一下下輕拍她手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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