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理會那聲慘叫,轉身走向下一個人。那人嚇得連滾帶爬往後縮,嘴裡胡亂喊著求饒的話。她慢悠悠地跟著,手裡的桌腿在地上拖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
“是你罵的 ‘不長眼’ ?”她問。
“對、對不起!我錯了!我不是人!您大人有大量,放過我吧,放過我……” 男人涕淚橫流,臉貼在地上拼命磕頭,額頭撞得青腫也不敢停。
然而手裡的木棍落下,一下,又一下。
賀掌櫃的聲音陡然響起,“住手!”
可她像沒聽見。
隨手丟掉木棍,揪起離得最近那人的頭髮,狠狠往地面摁去。“咚”的一聲,額頭撞在堅硬的地上,那人悶哼一聲,眼前瞬間發黑。
旁邊有個沒被打懵的想趁機爬起來溜走,他剛弓起身子,頭也沒回,反手一腳就踹在他側臉。那力道又快又狠,那人“嗷”地一聲,整個人撞在旁邊的桌子上。
“我再說一遍,住——手!”賀掌櫃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怒色。
頓住。
她緩緩轉過身,目光掃過滿地的狼藉:翻倒的桌椅,散落的盤碟碎片,還有地上那些蜷縮著呻吟的人,以及賀掌櫃緊抿的嘴唇和眼底的失望。
那些方才還在看熱鬧的客人,此刻都僵在原地,看的眼神像看怪物。
她知道,自己闖禍了。
客棧裡靜得可怕,只有地上傷者壓抑的抽氣聲。
她站在一片狼藉中央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手足無措,卻連一句“對不起”都說不出口。
這時,幾名官差提著刀衝了進來,腰間的銅鈴隨著急促的腳步叮噹作響。
領隊的鄭捕頭目光在地上的傷者與之間轉了一圈,最後落在賀掌櫃身上,沉臉道:“賀掌櫃,你家這夥計,得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“鄭大人,她還是個孩子……”張兄忙把她往身後拉:“況且是這幾人先動手砸店傷人,我家不過是自保罷了!”
賀掌櫃望著,看了許久。
他轉過身,對著鄭大人深深鞠了一躬,“鄭大人,此事確是這幾位客人先尋釁滋事,在下額頭的傷,還有在場的諸位都可以作證,勞煩大人秉公處理。只是年紀尚輕,下手不知輕重,驚擾了大人,是在下管教無方。”
說著又彎了彎腰,“我代她向大人賠罪,還請大人看在她年幼的份上,這次暫且饒過她……這個月的錢,在下定會雙倍奉上。”
張兄連忙按著的頭往下壓,急聲道:“快!向大人道歉!”
的下巴抵著胸口,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了出去:“對不起。”
鄭捕頭冷哼一聲:“別以為你和李大人沾點交情,就能這般縱容!這次就算了……”他抬眼掃過,帶著幾分警告,“好好管教你家這夥計,就算是瘋狗,也得有根鏈子拴著!”
“是,多謝大人寬宥。” 賀掌櫃再次躬身,“恭送大人。”
官差押著地上那夥人離開後,賀掌櫃只冷冷地瞥了一眼,什麼也沒說,轉身就往裡院走去。
張兄知道他這是真動了氣,嘆了口氣剛想追上去勸勸,衣角卻被輕輕拉住了。他回頭,看見仰著臉望著他,眼裡沒了方才動手時的狠勁,只剩孩童般茫然無措。
“賀掌櫃…… 生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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