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紅繩……?
他記得,那個少女手腕上也有。
小白大人頸間常繫著的,不也是這般紅?
就連芻大人從不離手的那把摺扇,扇柄下懸著的扇穗編著精巧的酢漿草結,也是同色的豔。
是與鮮血如出一轍的顏色,卻又不一樣。
這溫軟的紅,落在這些人身上,怪異,違和,格格不入。
竹硯斂了目光,壓下思緒,躬身輕步退去,很快沒入陰影。
而他們口中談及的,如今正在因為某件事而神色凝重地思考著……
望著眼前滿滿一桌琳琅滿目的菜餚,呃…… 是不是,太過豐盛了些?
原本只是想著尋個地方,隨便吃頓簡單的便飯,可眼下的光景,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。
以及,這桌宴席的另一位主角還未登場 —— 霧恂城主尚在處理城中事務,需稍晚才能過來。
眼下偌大的屋子,只有她和上卿長老兩人圍坐一起。
長老自始至終端著茶杯,慢悠悠地品著茶,偶爾垂眸時,會伸手摸摸身邊的銅錢。
銅錢像是早摸清了長老的習慣,見那隻手抬起,直接支稜著身子站起來,撲到他的膝頭,主動將毛茸茸的腦袋湊過去,任由對方順著毛摩挲,一副愜意享受的模樣。
盯著這一幕,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,這傢伙,如今是越發大膽了。
她的嘆氣聲剛落,一直靜立在身後的若風便有了動作。他屈膝蹲下身,抬頭輕聲問道:“怎麼了?是菜不合胃口,還是有哪裡不舒服?”
“沒什麼,就是覺得…… 有點太隆重了。” 說著,她又看向若風,“而且你真的不一起坐下來嗎?不用一直站著侍奉我,你不需要這樣做。”
若風聞言搖搖頭,“不,能夠侍奉您是在下的榮幸。您不必為在下費心,不是旁人要求,是在下自己想這樣做,我只要能站在您身邊,便足夠了。”
原本想再說些什麼,一隻鳥兒忽然撲稜著翅膀飛來,落在她面前的桌面。
她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,這隻鳥……體型小小一隻,圓滾滾的身子像顆飽滿的絨球,渾身羽毛蓬鬆柔軟,連喙尖都帶著幾分憨態,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,那模樣軟萌又討喜,瞧著就讓人心生歡喜。
若風看到鳥的瞬間臉色微變,挑了挑眉,似乎想提醒什麼,可看到已經小心翼翼伸出手,輕輕碰了碰鳥的絨毛,到嘴邊的話又被他嚥了回去,只默默移開了視線。
“好可愛的肥啾……好軟啊……” 的聲音裡滿是笑意,指尖輕輕順著鳥兒的羽毛梳理,只覺得觸感軟乎乎的,和銅錢的毛是全然不同的細膩,讓她忍不住多摸了兩下。
那鳥兒任由她摸了好一會兒,忽然振翅飛起,徑直落在了主位,也就是霧恂城主該坐的那張椅子上。
下一瞬,羽毛褪去,光影流轉間,原本小小的鳥兒化作了熟悉的身影,霧恂身著常服,靜靜望著還維持著摸鳥姿勢的。
指尖的柔軟觸感彷彿還在,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揉了半天的 “肥啾” 是誰,當場石化在原地,“……”
上卿長老端著茶杯,眼底藏著明顯的笑意,卻還在故作鎮定地抿了口茶。
若風也終於忍不住,偏過頭去,肩膀微微抖動,顯然是在偷笑。
不一會兒,紅玉和夏攸並肩走了進來。兩人方才一直幫霧恂處理堆積的事務,此刻剛忙完趕來,比先行一步的霧恂晚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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