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心疼,將他摟進懷裡:“我們的風兒不用那麼快長大,只要能快快樂樂的,就夠了。”
“只要和父親母親在一起,風兒就會覺得快樂!”
記憶的畫面在此刻戛然而止,下一秒,便是鋪天蓋地的血色。
那是一場慘烈的圍剿,父親與母親並肩站在族人前方,拼盡全力與敵人廝殺。最終,敵人的屍體倒了一地,可他們也耗盡了所有力氣,渾身是傷地倒在血泊中,氣息微弱。
父親伸出手,輕輕摸著他的頭,“風兒…… 對不起……答應父親…… 你要好好活下去…… 風兒可以做到的,對吧?”
母親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顫抖著撫摸他的臉頰,淚水滴落在他的臉上,滾燙而冰涼:“我的風兒…… 神明啊…… 求您…… 唯獨這個孩子…… 請讓他…… 快快樂樂、健健康康地活下去吧……”
“不要!我不要!” 小若風撲在他們身邊,撕心裂肺地哭喊著,小手緊緊攥著他們染血的衣角,“父親!母親!風兒好害怕!風兒以後會乖乖聽話的!求你們不要離開我!不要丟下我一個人!”
哭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,畫面再次跳轉。
他身著鹿蜀族族長的服飾,立於族中最高祭臺,面對所有族人,舉起右手,明明他的年齡在族中尚是少年,神情卻遠超年齡的堅定:“若風在此立誓,畢生奉獻一切,守護鹿蜀每一位族人,願我族福澤延綿,永世安康!”
他望著臺下的族人,在心中默默唸道:父親、母親,孩兒己經長大了,從今往後,由我來保護鹿蜀一族。請你們保佑孩兒,保佑我們的族人。
【貳】
歌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,那些被強行喚醒的痛苦過往、那些湧入腦海的陌生記憶,此刻似尖刀在腦中狂攪,他疼得幾欲昏厥。
這時,數道泛著冷光的鎖鏈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竄出,纏上若風的西肢與軀幹,冰冷的金屬瞬間勒緊,將他牢牢捆在原地。突如其來的束縛讓他瞳孔驟縮,心底的慌亂瞬間衝破防線——當年被擒遭虐時,亦是這般!
“不……!不要!”塵封的噩夢被狠狠撕開,若風眼底滿是極致的恐懼與抗拒,“我絕對不要再回到那個地方!”
絕對不要!!!
他拼了命地掙扎,體內殘存的靈力瘋了似的衝撞著鎖鏈,可任憑他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,反倒隨著他的掙扎越收越緊。
忽然,又有一條鎖鏈突然蜿蜒而來,精準勾住他腰間懸掛的清心鈴。“叮鈴” 一聲脆響,那繩結己斷,陪伴多年的鈴鐺瞬間落入了黑暗之中。
若風瞳孔一震,大腦一片空白。下一秒,極致的恐慌攫住了他,他不顧鎖鏈勒出的血痕,奮力朝著鈴鐺消失的方向伸出手:“不!不要!”
“不要!唯獨那個不行!那是隻屬於我的東西!”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,冷靜與堅定蕩然無存,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懇求,“求求了,什麼都可以拿走,唯獨它,不要奪走!”
可他的懇求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蒼白,鎖鏈依舊冰冷,鈴鐺的蹤跡早己不見。
最後一點支撐轟然倒塌,若風的精神徹底垮了。
他停下了所有掙扎,原本亮著光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,像燃盡的燭火,只剩下灰濛濛的死寂。他無力地垂著頭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,只剩一具空蕩蕩的軀殼。
“夠了……”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,滿是疲憊與絕望,“我己經累了。”
“什麼都沒有了……” 他喃喃自語,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,“族人也好,我也罷,都無所謂了。我們根本就不應該存在,乾脆……”
全部消失好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