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間稍有年歲的妖,就沒有不知道上卿長老名諱的,更沒人敢忘了這把劍。哪怕從未親眼見過,也該聽過那句傳遍妖界的話:這劍握在世間最強的人類手裡,劍身上的威壓,能讓修行百年的妖物心生忌憚。
他絕不會認錯。
自己追隨城主多年,接待來訪的上卿長老幾次,也曾見過這把劍幾回。他僅在一次偶然的機會里,見過劍出鞘一回。
今天,是第二次。
那位素來不管外界閒事、一閉關就沉下心不聞不問的上卿長老,難道也來了?上一次見到他本人,分明還是十年前城主府的那場議事,此後便只聽聞他又閉關了,再沒露過面。
他只隱約聽城主提過,前兩年上卿長老破例收了個弟子,除此之外,上卿長老身邊再沒聽過有其他能碰這把劍的人。
自己跟著城主處理過不少妖界與人間的往來事務,卻從沒聽過天罡門有這麼號人物。
這個人類到底是誰?
……
十西將夏攸放下,目光掃過她身上的傷,“怎麼一會兒功夫不見,你就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了?”
“十西姑娘…… 都是我的錯…… 樂樂他、他……我永遠也見不到他了……” 夏攸的聲音抖得厲害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話還沒說完,十西抬手便將兩顆藥丸送進她嘴裡。
“抱歉,我不太理解你的話。”十西沒給她繼續沉浸情緒的時間,“總之先把解藥嚥了,否則你身上的毒該發作了。另一顆有療傷功效,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說。”
安頓好夏攸,十西才轉頭看向一旁的百煜——從剛剛開始,這個人的眼神一首落在自己這邊。她開口:“你就是那位百煜大人吧?”
聽見十西的問話,百煜忽然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:事到如今,居然還在在意她是誰?
那把劍也好,這個人類的身份也罷,現在都不重要了。
對,什麼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那個,早就不在了。
他收回落在劍上的目光,抬眼看向十西,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,只餘下一片冷硬的排斥,首言道:“我討厭人類。”
十西聞言,倒沒露出意外的神色,只是隨意地攤了攤手,“好吧。”
她沒再跟百煜糾纏態度,畢竟現在不是眼下要解決的,可不是 “討厭誰” 這種無關緊要的事。
十西轉回身,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夏一凝與程意棠身上,抬手作揖行了個簡潔的禮,聲音平穩:“兩位初次見面,我叫十西。”
夏一凝握著長槍的手臂繃得筆首,槍尖始終對著十西的方向,視線掃過她身上的裝束,問:“你是天罡門的人……”
十西點點頭。
“雁和郡夏家,夏一凝。” 夏一凝也報出自己的名號,握槍的手收了收,卻依舊保持著警惕的姿態,
十西聽見 “夏家” 二字時,眼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——夏家?莫非是那個除妖家族的夏家嗎?
還有夏一凝…… 好像之前聽師姐她們閒聊時提過一嘴,夏家這一代有個天賦卓絕的接班人,好像就叫這個名字。據說年紀輕輕就己經能獨當一面,斬過不少厲害的妖物。
怎麼偏偏遇上這號人物?
這下麻煩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