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壹】
“真的可以嗎？”
說這話的人，是與十西同批進碧落軒的宗門弟子。
十西笑道：“沒關係。前幾日輪值打掃藥房的那天，我剛好不在宗門，梁宇師兄說是你跟我換班，辛苦你了。”
那人仍有些過意不去，“可我只替你輪值一次，你卻要替我送飯整整三天……” 說著說著，語氣裡多了些怨氣，“老實說，我真不喜歡這差事 —— 居然要給那種傢伙送飯。我們好心給她吃的，她倒好，不領情就算了，還趾高氣揚、出言不遜，想想就火大。”
她越說越氣，忍不住吐槽：“還得在那陰沉沉的地方跟她待上一段時間，簡首是煎熬！對了，反正那傢伙多半不會吃我們的東西，到時不用跟她耗著，讓她稍微餓一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” 她壓低聲音補了句，“不會被人發現的，大家都這麼做。”
十西靜靜聽著，等她吐槽完，說：“沒關係，我很擅長髮呆。”
那人臉上掠過一絲心虛，含糊應了聲：“哦…… 這樣啊。”
十西忽然彎了彎眼，語氣溫溫的：“不過謝謝你的提議，我受用了。”
那人一愣，有些意外，下意識抬手颳了刮臉，語氣也鬆快了些，“是嗎？沒什麼，就是隨口跟你提一句……” 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：什麼嘛，這個人也沒有看上去那麼不好相處。
十西看著她，笑意不減。
……
十西拎著食盒，走在通往千靈冢的路。
寒恪的聲音在十西耳邊纏纏綿綿念個不停，滿是不耐的吐槽：“哼，方才那個人類的心思，簡首藏都藏不住。明著抱怨，實則不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偷懶，扯什麼 ‘ 大家都這麼做 ’ ，不過是給自己的投機取巧找遮羞布罷了。”
可這也就算了，人類的虛偽投機，他見得多了，本懶得置喙。更讓他不爽的是，那人分明是想打小柿子的主意！拿 “大家都這樣” 當幌子，無非是有意無意想把小柿子也拖進來，讓她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。
“小柿子你倒好，還跟她客客氣氣的，特意給她找臺階下。”
“畢竟她並沒有對我做什麼不好的事情，也沒有給我帶來惡意，不是嗎？既然如此，我也沒必要故意戳破，徒增不快。”
寒恪知道十西心裡有數，便也沒再多說什麼。
耳邊的唸叨漸漸歇了，只剩林間枯枝簌簌作響，伴著十西慢悠悠的腳步聲，往千靈冢深處走去。
【貳】
千靈冢的關押處陰冷潮溼，十西剛踏進去，一道冷冷的聲音便砸了過來：“滾。”
十西腳步未停，踩著潮溼的石板穩步上前，首至站在被鐵鏈牢牢鎖住手腳的池銜月身前，感慨道：“難怪她們說跟你打交道覺得不爽，你的情緒也太明顯了。”
池銜月抬眼，昏暗的光線下，那雙眸子銳利如刃，掃過十西的臉時頓了頓：“……是你？我記得最近輪值的不是你。”
“哦，換班了。接下來三天都是我輪值，請多關照了。” 十西說著，將食盒往她能觸及的範圍挪了挪。掀開蓋子，裡面的飯菜比往常豐盛不少，香氣在陰冷的空間裡悄悄散開。“看，今天給你換了份口味。”
池銜月的目光落在那份格外豐富的飯菜上，抬眼時眼神依舊帶著戒備，“你想做什麼？”
“哎呀，別這麼警惕嘛。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 十西笑了笑，語氣坦然：“不過我確實有些事情想要問你。”
池銜月盯著食盒裡冒著熱氣的飯菜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俯身拿起筷子。她始終維持著跪坐的姿勢，端著碗，夾菜的動作很慢，送入口中後也只是緩緩咀嚼。
十西在她對面的石地上盤腿坐下，手肘撐著膝蓋，下巴擱在掌心，唇角始終勾著淡淡的笑，靜靜地看著她吃。等她慢慢嚥下幾口飯菜，才輕聲問道：“嘿嘿，味道還不錯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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