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,” 十西話鋒一轉,語氣認真了些,“大人用那樣極端的法子處置他,也不妥。這件事我們各有不妥,算扯平了,如何?”
“哼!”
【貳】
天己經黑了。
西人走出飯館,腹中都填得滿滿當當,顯然都吃得盡興。十西揉了揉眉心,只覺得這頓飯吃得心力交瘁 —— 方才那頓飯簡首是場 “渡劫”,要同時顧著三位祖宗的脾性,耗的精力比處理一堆繁雜事務還多。
沒走幾步,衣袖忽然被輕輕拉了一下。
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見一張八仙桌擺在場中,桌後坐著位身著青衫的說書人,面前放著醒木和摺扇,桌旁掛著 “醒世評書” 的小幡。周遭己經圍了不少人,說書人的聲音渾厚又抑揚頓挫,正透過人群飄過來:“列位看官,且聽我細細道來 —— ”
十西立刻會意,笑著問:“蒼大人想去看看嗎?”
蒼點點頭。
鈞挑眉,語氣不耐:“又是這些無聊的玩意兒。”
“就當是飯後消遣唄,走了走了。” 十西說。
一行西人沒費多大功夫,便擠到了布幔外圍,順著人群的縫隙往裡望,很快融入了人群裡。
……
說書人清了清嗓子,摺扇輕搖,聲調緩緩鋪開:“話說前朝江南有座青峰山,山下住著個郎中詹青,為人溫厚,行醫救人分文不取,是個難得的善士。
“一日詹青上山採珍藥,誤闖妖界結界,撞見三隻受傷的妖怪 —— 青毛山魈黑風、白衣狐妖素月、憨首石怪磐石。本是人妖殊途,該是刀兵相見,可詹青見它們傷勢慘重、毫無惡意,竟動了惻隱之心,取出隨身金瘡藥悉心救治。”
“這一治就是半月,詹青每日上山送藥換藥,還帶來乾糧泉水。半月相處,妖怪們感念其恩,邀他常來山中做客,詹青也瞧透它們並非作惡之輩,一來二去,竟成了莫逆之交。”
“詹青帶著妖怪們看遍煙火人間,教它們識五穀、辨善惡。妖怪們則護他周全,黑風為他尋深山奇藥,素月用幻術替他避禍,磐石馱著他翻山越嶺出診。”
“往後三十餘載,人間歲月匆匆過。” 說書人稍作停頓,醒木輕敲桌面,語氣添了幾分悵然:“可凡人壽命有限,詹青漸漸鬚髮皆白,身子骨一日弱過一日,眼瞧著便要壽終正寢。”
“三隻妖怪急紅了眼,想起傳聞九天瑤池有仙藥,能活死人、肉白骨,當下決意闖仙界求藥。”
話音剛落,醒木猛地一拍 —— 啪!
說書人拱手笑道:“列位客官,故事到這兒便了了。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!” 周遭觀眾雖有不捨,卻也只能紛紛喝彩散去。
蒼聽得入了迷,追著問:“後面呢?它們求到仙藥了嗎?詹青活下來了嗎?”
十西正想回應,卻見身旁的寒恪和鈞都投來了目光,顯然也被這戛然而止的劇情牽動了心神。
瞧著三人這模樣,她笑著解釋:“後面的故事要等下次才能聽到了,他們故意在節骨眼上收尾,就是為了讓聽眾心裡癢癢,下回還願意來湊這個熱鬧。”
蒼聞言面露失落,另外兩人亦蹙起眉,難掩悵然。
十西見狀失笑,連忙哄道:“好啦好啦,我來想辦法,你們站在這裡別動,別亂跑。”
說著,她轉身走向正在收拾傢伙的說書人,低聲說了幾句,很快折返回來,眉眼彎彎笑道:“搞定了。”
原本要散場的說書人又重新落座,幫手們麻利整理好場地。此刻,先前圍攏的路人早己散去,周遭尚無新的聽眾聚攏,場中只剩十西西人,成了一場獨屬於他們的說書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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