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和平敷衍地應付著,手下動作加快,終於將車架大致清理保養了一遍,把主要零部件都比對安裝了一下,心裡有了數。
“行了,閻老師,天不早了,明天還得上班,收拾收拾歇了吧。”張和平站起身,開始收拾工具。
閻埠貴見張和平嘴風很嚴,知道套不出來話,也打了個哈欠,搬起自己的小馬紮。
“是啊,該睡了,人老了,熬不住嘍……” 他剛轉身要走,就聽到前院傳來腳步聲。
兩人抬頭望去,只見賈東旭晃晃悠悠地從院門外走了進來,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太清,但走路姿勢似乎有點發飄。
“東旭?怎麼這麼晚才回來?”閻埠貴順口問了一句,既是表面功夫,也是好奇。
賈東旭顯然沒想到這麼晚了門口還有人,嚇了一跳,定睛一看是閻埠貴和張和平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鎮定下來。
他努力擠出一點笑容,從兜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“勞動”牌香菸,抽出一根遞給閻埠貴。
“閻老師,還沒歇著呢?嗨,沒啥,跟……跟朋友出去玩兒了一會,聊得晚了點。”他含糊地解釋著,眼神有些閃爍,不敢直視閻埠貴和張和平。
閻埠貴接過煙,藉著燈光瞥了一眼賈東旭。
就這麼一靠近,一股熟悉又刺鼻的氣味——濃烈的廉價雪花膏香味,混雜著汗味兒和一種……難以形容的、屬於某種特定事情的渾濁氣息——猛地鑽進了閻埠貴的鼻腔!
這味道……這味道怎麼跟那天易中海身上帶回來的那麼像?!甚至更濃烈!
閻埠貴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捏著煙的手都頓住了。他猛地抬起頭,仔細打量著賈東旭。
只見賈東旭眼神飄忽,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異常的潮紅,領口似乎還有點沒整理好的褶皺……
賈東旭被閻埠貴看得渾身不自在,乾笑兩聲。
“那什麼……閻老師,和平兄弟,你們忙,我先回屋了,困得不行了……”
說完,也不等兩人回應,低著頭快步穿過月亮門,朝中院走去。那股子心虛的勁兒連掩飾都不掩了!
閻埠貴愣在原地,看著賈東旭消失在垂花門後的背影,又低頭聞了聞手裡那根帶著賈東旭手上味道的菸捲,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和震驚。
他猛地轉過頭,看向同樣停下動作、微微皺起眉頭的張和平,湊近幾步,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,難以置信地低語道。
“和平……你……你聞到了嗎?東旭身上那味兒……我的老天爺啊!跟那天老易身上的……簡直一模一樣!這……這爺倆……難道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!
張和平其實在賈東旭靠近時也隱約聞到了那股不尋常的混合氣味,再結合賈東旭那心虛慌張的樣子,心裡早已猜到了七八分。
此刻聽到閻埠貴直接點破,他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,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鄙夷。
易中海去那種地方已經夠讓人不齒了,賈東旭作為徒弟,竟然也……而且還是去同一個地方?
這賈家師徒直接做了連襟,真是爛到一塊去了!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猜測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。院子裡一時間安靜得可怕,只有那盞臨時電燈發出輕微的“滋滋”電流聲。
就在這時!
中院賈家的方向,突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像是搪瓷盆摔在地上的巨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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