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經理卻嘿嘿一笑,臉上露出一種混不吝的自信。
“不過您放心!那幫人跟我老趙也是老交道了,誰還沒個行個方便的時候?再說了,能從我這兒弄走這些‘廢品’的,哪家沒點來頭?他們也就是走個過場,沒人會真較真兒。這事兒啊,已經抹平了!”
張和平聞言,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看似圓滑的胖子。看來這趙經理能坐在這個位置上,確實有其門道和能量,黑白灰都能沾點邊。
搬完東西,趙經理又從三輪車座底下掏出一個小麻袋,遞給張和平。
“吶,這是最近新收來的一些零件,還有之前你提到的零件,還有幾塊不錯的實木板子,我看材質挺好,您肯定用得上。”
張和平接過袋子,開啟一看,裡面除了常用的無線電零件,果然還有幾塊紋理細膩、材質堅實的香樟木料,正是做傢俱的好材料!
他心裡頓時一喜,給二姐張愛蘭做結婚禮物的收音機外殼和木匣子,有著落了!
“讓您費心了,趙經理。”
“嗨,咱倆誰跟誰!”趙經理擺擺手,隨即又正色道。
“不過老弟啊,這收音機的買賣,風頭雖然過了,但我覺得咱們還是得緩緩。這批出完,我打算先歇一陣,看看有沒有別的門路。老盯著一隻羊薅羊毛,容易出事。”
張和平深以為然,“您考慮得周到,是該如此。”
兩人心照不宣地達成了共識。
送走趙經理,已是下午下班時分。院子裡漸漸熱鬧起來,上班上學的人們陸續回來了。與往常不同的是,今天院裡瀰漫著一股難得的輕鬆氣息。
得益於早上都買到了糧食,雖然不多,但足以讓家家戶戶晚飯的稠度上升了一個等級。
不少人家都故意端著飯碗來到院裡,或蹲或站,一邊吃一邊大聲說笑,碗裡的棒子麵粥明顯比往日濃稠,甚至有人家的窩頭裡能看見零星的棗子或豆餡。
這是一種無聲的炫耀,也是一種壓力暫時緩解後的宣洩。
當然,也有不合群的。
賈家門窗緊閉。
賈張氏因為早上捱了一巴掌又在全院人面前丟了大人,根本沒臉出來。
其實她家今晚的飯食也不算太差,易中海終究還是又摳摳搜搜地接濟了一點棒子麵。並且賈東旭帶回一個訊息!
傻柱晚上被廠領導叫去小食堂做招待餐了!這意味著,很可能又有油水十足的剩菜!
於是,賈家的飯雖然做好了,卻都擺在桌上沒人動筷子。秦淮茹一直倚在門邊,看似納著鞋底,眼角的餘光卻不時瞟向垂花門,等待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提著飯盒出現。
期待,又一次壓過了吃飯的本能。
另一家沒出來的是閻埠貴家。
精於算計的三大爺家,吃飯是嚴格按照定量和計劃進行的。鹹菜是按根分的,窩頭是按個數的,粥是能照見人影的。
他們可不敢端出去吃,那不是享受,是現眼。一家老少默默地圍坐在屋裡,安靜地咀嚼著那份絲毫不敢浪費的晚餐。
而張和平,則還在屋裡忙著整理趙經理新送來的零件和木料,規劃著給二姐的禮物怎麼做才好看實用,還沒顧上做晚飯。
屋外的喧囂與各家的悲喜,似乎都與他暫時無關。這難得的閒暇夜晚,他更願意沉浸在自己的技術世界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