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之前提醒過傻柱,兩人關係也不錯,但不妨礙他今兒個看熱鬧。
十一點剛過,在眾人或明或暗的期待中,易中海陪著黃媒婆,終於領著一個姑娘走進了四合院的大門。一大媽早就等在院門口,見狀立刻熱情地迎了上去,同時朝中院喊道。
“柱子!柱子!快出來,人來了!”
一直在屋裡坐立不安、時不時整理一下衣角的傻柱,聽到喊聲,心臟“砰砰”狂跳,深吸一口氣,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瀟灑、最和善的笑容,掀開門簾走了出去。
院裡不少假裝忙碌實則看熱鬧的鄰居,也紛紛投來了目光。
然而,當傻柱的目光落在王媒婆身邊那個姑娘身上時,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隨即像破碎的瓷器一樣,片片剝落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,以及迅速湧上的失望和憤怒。
只見那姑娘,模樣約莫十八九歲年紀,可看著卻像是二十八九。
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、明顯不合身的深藍色粗布衣褲,腳上是一雙自家納的千層底布鞋。皮膚是常年勞作留下的黝黑粗糙,雙手拘謹地絞在身前,指節粗大,一看就是幹慣了農活。
她的臉龐寬扁,顴骨較高,嘴唇有些厚,一雙眼睛怯生生地低垂著,不敢看人。整體氣質,用傻柱此刻內心最直接的話說,就是——土得掉渣,跟個假小子似的,跟他想象中的“漂亮城裡媳婦”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!
“這……這就是……”傻柱指著那姑娘,聲音都變了調,臉上的肌肉抽搐著,看向易中海和黃媒婆的眼神充滿了被欺騙的怒火。
黃媒婆趕緊笑著打圓場。
“何雨柱同志吧?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小芳姑娘,可是他們村裡數一數二的勤快人,老實本分……”
“勤快?本分?”傻柱猛地打斷她,積壓的失望和憋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,他梗著脖子,臉紅脖子粗地吼道。
“我讓你們給我找個老實本分的,沒讓你們給我找個這樣的啊!你們瞧瞧!這……這跟我是一個層次的人嗎?易中海!你糊弄鬼呢!我要的是城裡姑娘,有工作的,長得精神的!不是這種鄉下土妞!”
他這一通不管不顧的咆哮,如同平地驚雷,炸得整個院子瞬間鴉雀無聲。
那叫小芳的姑娘猛地抬起頭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眼眶立刻就紅了,淚水在裡面打轉,她死死咬著嘴唇,屈辱感讓她渾身都在微微發抖。
黃媒婆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掛不住了,變得鐵青,“何雨柱!你怎麼說話呢!人家姑娘大老遠來……”
“大老遠來怎麼了?我請她來了嗎?”傻柱正在氣頭上,根本聽不進任何話,他只覺得自己的面子、自己的期待全被踩在了地上,他指著院門方向,口不擇言地吼道。
“走走走!趕緊走!看見就煩!別耽誤我工夫!”
“柱子!你混賬!”易中海氣得臉色發白,上前一步厲聲喝道,“怎麼這麼沒禮貌!快給人家黃媒婆和小芳姑娘道歉!”
一大媽也趕緊上前想拉傻柱,“柱子,別胡說!快冷靜點!”
一直在旁邊被請來坐鎮的聾老太太,見此情景,也是氣得夠嗆,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上前,舉起手就往傻柱背上、胳膊上拍打。
“你個渾小子!胡說八道什麼!還不快給人賠不是!我打死你個不懂事的東西!”
傻柱被聾老太太打著,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話過分了,尤其是對一個姑娘家,太傷人了。他心裡有些理虧,但那股被“欺騙”的憤懣和巨大的失落感讓他拉不下臉來道歉。
他猛地一甩胳膊,躲開聾老太太的拍打,梗著脖子吼道。
“我沒錯!誰讓他們騙我的!”
說完,竟覺得無地自容,也無顏面對院裡眾人各異的目光,猛地一跺腳,扒開圍觀的人群,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院子,轉眼就沒了蹤影。
留下院子裡一片死寂,以及站在原地,臉色慘白、搖搖欲墜的小芳姑娘,和臉色鐵青、下不來臺的媒婆與易中海夫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