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推門而入。辦公室寬敞明亮,楊副廠長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批閱檔案。楊副廠長主管生產,對廠裡的技術骨幹都算熟悉,抬頭見是易中海,有些意外,放下筆,臉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。
“是易師傅啊,快請坐。找我有什麼事嗎?”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。
易中海沒有坐,他站在辦公桌前,因為激動,臉頰的肌肉微微抽搐。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,但話語間的憤懣還是掩飾不住。
“楊廠長,我今天是來向您反映一個嚴重的問題!這關係到我們老工人的聲譽,也關係到廠裡的風氣和團結!”
楊副廠長聞言,坐直了身體,神色也嚴肅了一些,“哦?易師傅,彆著急,慢慢說,到底怎麼回事?”
易中海便將廠區黑板報上那篇含沙射影的文章說了出來,他越說越激動,臉色漲紅。
“楊廠長,那文章雖然沒點名,但全廠上下誰不知道說的是我易中海?這完全是無中生有,惡意中傷!”
“我易中海在軋鋼廠幹了快三十年,帶過的徒弟沒有一百也有幾十,我什麼時候‘留一手’了?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搞鬼,汙衊我這個老工人,破壞我們工人內部的團結!”
“這種行為,廠裡必須管,必須嚴肅處理!要立刻讓宣傳科把那篇胡說八道的報道撤下來,並且公開澄清,恢復我的名譽!”
楊副廠長聽著易中海的控訴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。那篇黑板報的內容,他早上路過時也瞥了一眼,確實有所指,但他當時並沒太往心裡去,只覺得是宣傳科搞的某種“現象討論”。
現在看易中海如此激烈的反應,他心裡頓時跟明鏡似的——這文章絕對是戳到易中海的肺管子了,而且戳得不輕。看來,這“留一手”的說法,並非空穴來風。
他心裡對易中海這種技高欺人、卻又道貌岸然的做派有些鄙夷,但面上卻不能表露。易中海畢竟是廠裡為數不多的七級鉗工,很多關鍵部件的加工和裝置的維修都指望著他,不能輕易得罪。
於是,楊副廠長換上一副安撫的表情,語氣溫和地說道。
“易師傅,你的心情我理解。你是咱們廠的老資格,技術骨幹,為廠裡做出過很大貢獻,你的聲譽廠裡當然是重視的。你先別激動,坐下說。”
他示意易中海坐下,親自給他倒了杯水,繼續道。
“關於黑板報的事呢,我還不完全瞭解具體情況。這樣,我馬上讓人去了解一下。如果確實存在不實報道,影響了老師傅的聲譽,那肯定是不對的,宣傳科必須整改。你放心,廠裡一定會妥善處理,絕不會讓老老實實幹活的老工人受委屈!”
易中海聽著楊副廠長這番冠冕堂皇的安撫,心裡的火氣消了一點,但並未完全放心。他又強調了幾句必須撤稿和澄清,在楊副廠長一再保證會過問後,才勉強壓著怒氣,起身告辭。
送走易中海,楊副廠長臉上的笑容淡去,眉頭微蹙。他坐回椅子上,沉思了片刻。這事兒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。易中海的技術確實關鍵,但他的做派也的確惹人非議。
他楊副廠長不分管宣傳,那是李副書記的地盤,直接插手不太合適。但易中海鬧到自己這裡,不管又說不過去。
想了想,楊副廠長還是叫來秘書。
“你去一趟宣傳科,把梁科長請過來,就說我瞭解一下今天廠區黑板報那篇關於師徒傳承文章的情況。”楊副廠長吩咐道。
“好的,廠長。”秘書應聲而去。
沒過多久,辦公室門被敲響。秘書推開門,身後跟著宣傳科梁科長,以及……許大茂。更讓楊副廠長意外的是,軋鋼廠的工會主席老周也跟著一起進來了。
“楊廠長。”梁科長打了個招呼。
“楊副廠長。”工會周主席也點了點頭,臉色有些嚴肅,“我正好也去宣傳科瞭解那篇報道的情況,聽說您找梁科長,就一起過來了。這事兒涉及到工人師傅的聲譽和青年工人的權益,我們工會也很關注。”
楊副廠長心裡暗道這訊息傳得真快,面上卻不動聲色,招呼幾人坐下。
“都坐吧。周主席也來了正好,一起聽聽情況。梁科長,你先說說,那篇報道是怎麼回事?有沒有具體的指向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