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柱子……姐……姐這心裡堵得慌啊。你是不知道,我們家這都快揭不開鍋了。糧本上那點定量,眼看就要見底了。棒梗他們幾個,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這都多久沒見著點油腥了……天天啃窩頭就鹹菜,孩子饞得直哭……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眼角餘光瞟著傻柱家的方向,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。
傻柱聽著,心裡確實有點不是滋味。他張了張嘴,剛想說“要不……”,就聽見屋裡何雨水扯著嗓子喊道。
“哥!你還在外面磨蹭啥呢?這菜馬上就熱好了,你再不進來我可就全吃完了啊!這雞肉真香!這魚湯真鮮!”
何雨水這一嗓子,像一盆冷水澆在傻柱頭上,瞬間讓他清醒了不少。他想起妹妹平時的叮囑,也想起自己那點可憐的積蓄和還沒影的媳婦。他尷尬地撓了撓頭,對秦淮茹說道。
“秦姐,你看這……我這個月還沒發工資,手頭也緊巴巴的,家裡也沒什麼餘糧……實在是……唉,暫時幫不上您了。您再想想別的辦法?”
說完,他也不等秦淮茹再施展她那套“苦肉計”,趕緊說了聲“秦姐您忙,我先回了”,便像逃也似的掀開門簾鑽進了自家屋裡,留下秦淮茹一個人站在昏暗的院子裡,臉色變幻不定,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,悻悻地回了屋。
……
晚上八、九點鐘,四合院已經籠罩在沉靜的夜色中,大部分人家都熄燈睡下了。這時,一陣“突突突”的引擎聲由遠及近,張和平騎著他的燃油助力車回到了院門口。
停好車,他剛從車把上解下一個鼓鼓囊囊的深藍色帆布包,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和平,才回來啊?今天可是夠晚的。”
張和平扭頭一看,只見閻埠貴還沒睡,正搬了個小凳子坐在自家門口,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,裡面泡著劣質的茶葉末,旁邊還放著一包“勤儉”牌香菸,在朦朧的夜色裡吞雲吐霧,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精明的光。
“三大爺,您還沒休息呢?”張和平笑著打了個招呼,“是啊,今天有點事,回來晚了。”
閻埠貴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張和平,最後定格在他手裡那個帆布包上。藉著屋裡透出的微弱燈光和月光,他感覺那包的樣子和顏色有點陌生,不像張和平平時在街道辦穿的那種工裝。
“喲,和平,你這拿的……是新發的工裝?”閻埠貴推了推眼鏡,好奇地問了一句,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。
張和平也沒在意,隨口答道,“嗯,是啊,新發的。”
閻埠貴心裡那股子探究欲更濃了。
他乾脆站起身,湊到近前,藉著更亮一點的燈光,仔細打量起張和平從帆布袋裡抽出一點邊角的衣服。
那是一種區別於街道辦工裝的、質地更好的深藍色布料,最重要的是,在胸口的位置,他隱約看到了一個清晰的白色字樣和徽標輪廓——“供電”!
閻埠貴的眼睛瞬間瞪大了,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,失聲叫道,“哎呦喂!這……這是供電局的工裝?!”
話一齣口,他腦子裡電光火石般閃過今天在學校聽人閒聊時提到的一個訊息。說街道新成立的供電所,所長是個年輕人,好像叫張和平……當時他還以為是聽錯了,或者重姓的人,根本沒往四合院鄰居張和平身上想!
此刻,看著張和平手裡這身嶄新的供電局工裝,再結合他這麼晚才回來,閻埠貴瞬間全明白了!他猛地一拍大腿,聲音因為激動都有些變調。
“和平!街道供電所那個新所長……真是你啊?!我就說嘛!一天考下兩個中級工,又當上供電所所長!了不得!了不得啊!咱們院兒裡,不,咱們這條衚衕,你都是頭一份兒了!”
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,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歎和毫不掩飾的羨慕。張和平看著閻埠貴那副彷彿發現了金礦般的激動模樣,無奈地笑了笑,既沒承認也沒否認,只是說了句。
“三大爺,時間不早了,您也早點休息吧。”便提著帆布包,轉身朝自己家走去。
留下閻埠貴一個人站在門口,望著張和平的背影,心裡翻江倒海,已經開始盤算著,以後院裡乃至衚衕裡誰家要辦個酒席、需要拉個臨時電什麼的,該怎麼跟這位新晉的“張所長”拉近關係了。
這小小的四合院,看似平靜的夜晚,卻因為張和平身份的悄然轉變,又盪開了一圈新的漣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