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只見水花翻湧,一條銀光閃閃的大魚被逐漸拉近水面,尾巴奮力拍打著湖水。
幾分鐘後,一條足有三斤多重、體形修長的翹嘴鮊被張和平用抄網撈了上來。魚在抄網裡活蹦亂跳,鱗片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芒。
“好傢伙!這麼大一條!”閻埠貴驚呼道,湊過來仔細端詳,“你這……你這傢伙什兒也太厲害了!這才多大會兒工夫啊!”
張和平笑著取下魚,放進自己的大水桶裡,那魚在桶裡撲騰著,濺起不少水花。“運氣,運氣。三大爺,您那邊有動靜沒?”
閻埠貴這才回過神來,趕緊跑回自己的釣位,卻發現浮漂依舊紋絲不動。他嘆了口氣,重新掛上魚餌,再次拋竿,嘴裡唸叨著:“心急吃不了熱豆腐,釣魚講究個耐心……”
然而,接下來的時間,儼然成了張和平的個人表演。他不斷變換假餌和手法,時而用亮片快速搜尋中上層,時而用軟蟲跳底尋找鱖魚。
不到一個半小時,他的水桶裡已經又多了兩條一斤多的鰱魚,幾條半大的鯽魚,還有一條色彩斑斕的小鱖魚被他隨手放生了,收穫頗豐。
反觀閻埠貴,期間浮漂只輕微點動了幾次,好不容易提竿,卻只釣上來兩條巴掌大的小鯽魚,看著張和平那邊接連上魚,再看看自己水桶裡那零星的小魚,老頭心裡跟貓抓似的難受。
他那小鉤細線,加上誘魚效果一般的魚餌,在水廣魚稀的水庫裡,效率實在太低。
“唉,人比人得死,貨比貨得扔啊。”閻埠貴看著張和平那根神奇的六拼竹路亞竿,眼神火熱,終於忍不住開口,“和平,你這魚竿……真就那麼神?”
張和平剛又釣上一條小鰱魚,聞言笑道:“自己瞎琢磨著做的,費了些功夫。要說神,也得看誰用不是?不過確實比手竿主動些,找對魚群了效率高。”
閻埠貴更驚訝了,心裡盤算著要是自己也能有一根……可一想到做這竿子肯定費料費工,還得買那些花花綠綠的假餌,他剛熱起來的心又涼了半截。
讓他花錢買這“華而不實”的東西,比割他肉還疼。
最終,閻埠貴也只收獲了四五條小鯽魚,加一起可能還沒張和平一條翹嘴重。日頭漸高,兩人決定收竿返程。
回城的吉普車上,閻埠貴看著後座並排擺放的兩個水桶,對比更加鮮明。張和平的大水桶裡魚頭攢動,生機勃勃;而他的小水桶裡,那幾條小魚顯得格外寂寥。
閻埠貴忍不住一遍遍地說:“和平啊,今天可真是開了眼了!你這釣魚的本事,這個!”他翹起大拇指,“下回……下回你要再來,可得還叫上我,讓我也多跟你學學。”
張和平一邊開車,一邊笑著安慰:“三大爺,您太客氣了。今天主要是位置和運氣好。您那鯽魚熬湯最是鮮美,回家給解娣她們嚐嚐,保準高興。”
這話總算讓閻埠貴心裡舒坦了些,是啊,好歹沒空手,也是肉呢!他開始美滋滋地盤算著這幾條魚怎麼吃,是熬湯還是紅燒……
就在張和平和閻埠貴享受垂釣之樂時,城裡東直門附近那條隱秘的小衚衕內,氣氛卻是截然不同的汙濁與緊張。
賈東旭叼著早已熄滅的菸頭,雙眼佈滿血絲,死死盯著桌面。他面前散亂地放著一些毛票和分幣,比早上來時薄了不少。
這張破舊桌子周圍,連同他在內圍著四五個人,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和汗液混合的酸餿氣味。他們正在玩的是“推餅子”,一種用骨牌或牌餅比大小的簡單賭法,節奏快,輸贏直接。
“媽的!”賈東旭狠狠地將剛剛翻開的兩張牌餅拍在桌上,一個兩點,一個三點,加起來五點,最小的一點被對家一個八點通吃。
他懊惱地抓了抓頭髮,從早上到現在,他的手氣就沒順過,帶來的幾塊錢眼看就要見底。輸錢的不甘和翻本的慾望像兩把火,燒得他心焦氣躁。
他將菸頭吐在地上,用腳狠狠碾碎,幾乎是吼著說:“再來!媽的,我就不信這個邪了!”
就在這時,小屋那扇不起眼的木門被推開,光線湧入,映出兩個身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