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和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看著閻埠貴揹著手,邁著四方步往前院走去。他獨自坐在門洞的石墩上,搖著蒲扇,看著夕陽的餘暉將四合院的屋簷染成金紅色。
院裡,各家各戶的燈火次第亮起,飯菜的香氣更加濃郁。陳淑英應該已經把飯做好了,等著他回去。
前院李大海家傳來訓斥孩子的聲音,好像是鐵蛋玩得太瘋把衣服弄破了。中院似乎隱約有賈東旭和秦淮茹低低的爭吵聲,但聽不真切。
後院劉海中家好像又在開“家庭會議”,二大爺那扯著嗓子,官腔十足的訓話聲隱隱傳來……
張和平喝盡杯中最後一口茶,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,朝著自家那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走去。
他知道,賈東旭這小子也沒幾年活的,遲早要嘎,只是時間問題。所以這小子現在幹什麼都跟自己沒關係,也犯不著管閒事兒。
而他現在要做的,就是守護好自己的一方小天地,和媳婦兒過好自己的小日子。
至於其他的,靜觀其變就好。
夏日的白晝悠長,直到天邊最後一絲光亮被青黛色的暮靄吞噬,四合院才真正被夜色籠罩。各家各戶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,與天空中初現的疏星遙相呼應。
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踏車鏈條“嘩啦嘩啦”的聲響,伴隨著略顯沉重的車輪滾動聲。
只見傻柱推著他那輛女式腳踏車,咧著嘴,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,邁進了四合院的門檻。他臉上那笑容,藏都藏不住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,一看就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。
巧的是,他前腳剛進院,後腳許大茂和婁小娥也回來了。許大茂推著車,臉色不太好看,婁小娥則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,低著頭,面無表情,一股低氣壓籠罩著兩人。
“喲!這不是咱們廠的放映員許大茂同志嗎?這是打哪兒回來啊?臉色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?”傻柱一看見許大茂,那調侃的勁兒立刻就上來了,故意提高了嗓門,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,存心要氣對方。
許大茂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,聞言立刻瞪起了眼:“傻柱!你少他媽在這兒陰陽怪氣的!我臉色好不好關你屁事!管好你自己吧!”
“我怎麼了?我好的很吶!”傻柱故意推著車往前湊了湊,得意地晃著腦袋,“瞧見沒,咱這心情,敞亮!不像某些人,回趟爹媽家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。怎麼著?又被你媽催著抱孫子了?”
這話可真真是戳到了許大茂的肺管子上。他今天帶婁小娥回父母家,許母話裡話外都是抱孫子的渴望,言語間不免對婁小娥有些埋怨。
回來的路上,許大茂更是把責任全推給了婁小娥,堅持說自己沒問題,讓婁小娥去醫院檢查,兩人為此大吵一架。此刻被傻柱當眾點破,許大茂頓時惱羞成怒:“傻柱!你他媽找揍是不是?!”
“來啊!誰怕誰啊!”傻柱把腳踏車支稜好,擺開了架勢,“正好爺爺我今天高興,活動活動筋骨!”
眼看兩人就要掐起來,在前院乘涼的張和平、陳淑英以及幾個鄰居都看了過來。張和平出聲打圓場:“行了行了,柱子,大茂哥,都一個院住著,少說兩句。剛回來,趕緊回家歇歇是正經。”
陳淑英也輕聲勸道:“是啊,都少說兩句吧,犯不著為鬥嘴動手。”
傻柱見張和平開口了,便就坡下驢,但還是衝著許大茂得意地揚了揚下巴。許大茂氣得呼哧帶喘,卻也不敢真跟傻柱動手,他知道自己打不過。
婁小娥自始至終沒看傻柱一眼,甚至沒理會許大茂,只是抬起頭,對著張和平和陳淑英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聲音有些乾澀地說:“和平,淑英,我們先回去了。”
說完,也不等許大茂,徑直就朝著後院走去,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單薄和落寞。
許大茂見狀,臉上更加掛不住,衝著傻柱和張和平這邊尷尬地“哼”了一聲,推著車,趕緊追著婁小娥去了。
看著許大茂兩口子消失在通往後院的月亮門,傻柱這才轉回頭,推著車走到張和平家門口的石階旁坐下,臉上的笑容又抑制不住地綻放開來。
“看見沒?和平,瞧許大茂那慫樣!”傻柱掏出煙,遞給張和平一根,自己點上,美美地吸了一口,“活該!讓他整天嘚瑟!生不出孩子,指定是他的毛病!還往人家婁小娥身上賴,什麼東西!”
張和平接過煙,卻沒點,只是拿在手裡把玩著,提醒道:“柱子,這話你可別在外面瞎說。生孩子是兩口子的事,沒檢查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。你這大嘴巴一嚷嚷,讓人家婁小娥同志在院裡怎麼抬頭?”
“我知道,我這不是就跟你說說嘛。”傻柱壓低了些聲音,但臉上的興奮勁兒卻沒減,“你剛才沒聽見,在路上,許大茂跟婁小娥聊天,說他媽那個催啊……嘖嘖,許大茂那臉,綠的跟王八蓋子似的!哈哈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