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看著瞬間進入狀態、指揮若定的張和平,心中五味雜陳,但也不敢有絲毫耽擱,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。
他重重一點頭:“好!我這就去!東旭,你聽和平的安排!”說完,轉身就急匆匆地推門而出,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張和平看著易中海離開,又看了一眼哆哆嗦嗦站起身、魂不守舍走出去的賈東旭,眼神冰冷。
他走出家門,反手將堂屋門鎖上,空間裡的手槍也被他拿出來插在腰間。
今晚,註定是個不眠之夜。獵手與獵物的角色,即將發生轉換。而這場風暴的中心,正是這看似平靜的四合院前院。
......
方磚廠衚衕深處,那座破敗不堪的小院裡,瀰漫著一股比夜晚更深沉的腐朽氣息。
煙槍劉蜷縮在亂七八糟的土炕上,渾身如同被無數只螞蟻啃噬,劇烈的顫抖讓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肢體。冷汗浸透了他單薄的衣衫,鼻涕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,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“癮……癮上來了……”他哆哆嗦嗦地從炕蓆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,裡面是一小塊黑褐色的膏狀物——大煙膏。
他用骯髒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摳下米粒大小的一點,顫抖著將其放在早已準備好的、裁剪得歪歪扭扭的報紙條上,又捏了一小撮劣質菸絲,混在一起,笨拙地捲成一個醜陋的菸捲。
劃了好幾根火柴,才終於點燃。他迫不及待地、幾乎是貪婪地猛吸了兩大口。
辛辣而怪異的煙霧湧入肺部,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,但隨即,一股虛幻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,那蝕骨剜心般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他癱軟在炕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渾濁的眼睛裡重新煥發出一種病態的、迷離的光彩,整個人彷彿飄上了雲端,暫時逃離了這令人絕望的現實。
就在他沉浸在這醉生夢死的“仙境”中時,院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,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了進來,正是去而復返的鬣狗。
鬣狗一進屋,就被那濃郁的大煙味嗆得皺了皺眉。他看著癱在炕上、一臉迷醉的煙槍劉,眼神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。但他此刻更關心的是任務。
“抽上了?!”鬣狗的聲音冰冷,打破了屋內的“寧靜”,“訊息傳給賈東旭了嗎?”
煙槍劉被這聲音從雲端拉回了幾分,他勉強支起半個身子,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,臉上還帶著飄飄然的表情:“狗……狗爺……您來了……放心,我……我按您說的,在他們院兒外頭……等著來著……”
他斷斷續續地,帶著幾分表功的意味,將自己如何在公廁附近蹲守,如何意外碰到張和平開車回來,自己如何被張和平那銳利的目光掃視,又如何急中生智假裝上廁所溜走的過程,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。
最後,他還頗為自信地保證:“狗爺,您……您放心!我反應快著呢!那張和平……肯定就是隨便看一眼,我裝得跟真上廁所一樣,他……他指定沒起疑!”
然而,他這番“機智”的表演,聽在鬣狗耳中,卻如同驚雷炸響!
鬣狗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,心臟猛地一沉!心中的警惕性瞬間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!
作為潛伏下來的特務,他有著自己的警覺。將自己代入張和平的視角——深夜歸家,在自家附近看到一個可疑人影,對方在自己目光掃過去時迅速躲閃,假裝上廁所……
這一系列動作,在有心人眼裡,簡直是漏洞百出!
“蠢貨!”鬣狗在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。他幾乎可以肯定,張和平絕對起了疑心!
以張和平和他那個派出所副所長二叔的關係,只要他將這份懷疑告知張吉海,公安機關必然會順著煙槍劉這條線查下來!到時候,別說引誘張和平的計劃泡湯,連他自己都可能暴露!
“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……”一個冷酷的念頭在鬣狗心中迅速升起。他看向重新癱回炕上,繼續吞雲吐霧、渾然不知大禍臨頭的煙槍劉,眼神中的厭惡徹底轉化為森然的殺意。
煙槍劉知道的太多了,而且他是個癮君子,意志薄弱,一旦被捕,根本經不住審訊。留著他,就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!必須清除!就在今晚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