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只見,辛雁依舊用著那雙滿含不解的明亮雙眸,盯著他,說道:“喻小侯爺,有時我是真覺得,你這人。不是一般的怪。平日明明總是一副瀟灑姿態,私底下,原來竟也會是個如此在意旁人目光想法的人。”
喻栩洲一愣,聽此一時懵了,於是問:“何意?”
見他問,辛雁眨眼,自然腦中回想著白日喻栩洲與墨言之間那些奇怪的異樣,以及自兩年前起,他就格外在意自己待他看法,甚至時常一副刻意套近乎的模樣,不禁又道:“說不上來,可我就是覺得,你貌似真的很在意他人待自己的看法。無論是外人,亦或者是家人。”
是了。從方才他那兩句自言自語的低喃,就已經可以看出,小侯爺不為人知的一面了。總覺得,他在外雖總是一副活潑瀟灑的模樣,但在家,應當就是一個格外聽話乖順的孩子。
嗯...總覺得喻栩洲有點幼稚,這是她能說的嗎?
“......”
喻栩洲沒有接話,許是真被辛雁說中了。他無言又再低下了腦袋,一會張口似想要辯解,可最終又似乎想不到該如何反駁,於是乎便只能低垂下頭。
見他瞬間沒了精神,耷拉嚇腦袋,沉默的樣子。辛雁也知道,應是被她說中了。她嘆了一口氣,續而又道:“你這樣活著,難道不累?”
這一刻,她似乎終於能夠理解,他為何能說出那番自我貶低,罵自己‘命如草根’‘無人在意’這類的話了。
“......”
喻栩洲依舊未語。
累,他當然累。可那又如何...他真的,不想回到從前...不想再從他人口中,聽到任何待他失望的話語。
“可能是家風不同,我就沒你那麼累。”察覺到他的低落情緒,辛雁一時有些無奈,故而又想活躍一下氣氛,想開導他一下,設法讓他心情好些:“我不知你爹樂安侯是什麼樣。但就拿我家舉例吧。無論是葉氏,還是我阿父。他們平日其實都待我挺嚴,但你識得我的性子。葉氏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,我可有一次遵守過?”
聽此,喻栩洲緩緩抬起頭,眨眼看向她,想到二人這兩年間的相處,以及他初次進辛府時,辛雁與葉氏對峙的情景,默默搖了搖頭:“沒有...我隱約記得兩年前,你爹與葉夫人,讓你不要出府相送。結果誰想,你轉眼就帶著弟弟去爬了狗洞。”
“......”
這一回輪到辛雁沉默了。
可喻栩洲見此,嘴角勾起淡淡笑意,似陷入了什麼回憶般,又繼續道:“還有,我可還記得。當初在太傅為小孫女舉辦的滿月宴上,你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我倒是頭一回見,兩個小千金互毆掐架。後來自太傅府宴會後不久,我再去墨府尋墨言時,特意問起了此事,那時墨言的妹妹說,是你不講理,率先動的手。”
“?”
神了,墨文芯居然說她不講理?
“胡說,明明是她罵人在先!”
辛雁情緒一時激動,竟是被氣得嗖一下站起身。一談到墨文芯,她竟是臉都氣紅了。
“......”
察覺到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,辛雁又尷尬坐了回去。可剛坐下,卻是見身側少年眼尾帶笑,相較於方才,情緒也明顯好了許多。見此,她眉間也舒展開來,就這般瞧著他,忽道:“所以,你看。我不守規,不在意旁人目光。甚至還幹過忤逆父母命令的舉動。不也照樣活得很輕鬆。”
“......”
“雖然對於幼年的記憶,已經逐漸模糊。但我始終記得,我阿母曾教導我的話語。”
“什麼話”
“安安,要先學會愛自己。”嘴邊複述著曾經幼時,方榆曾在她耳邊教導的話,她抬頭仰望星空,手中仍舊捏著那些剛撕好的布條。似乎,從夜空中,那眾多耀眼的繁星之中,能看見自幼日夜思念的身影。
“這些年,因著我阿母的過世,外界無一不在詬病我弟弟辛憶榆。罵他是煞星,不僅如此,連阿父私底下也怨念著阿弟。故而,他也會時常問我。是不x是無論他做什麼,都始終討不來阿父的歡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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