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雁站直身,緊張衝喻斂點了點頭,如實回到:“是的。家父是為朝中武將,前年剛奉命離京。至於小女,單名一個雁字。喚辛雁。”
話音剛落,辛雁還不忘悄悄瞥了一眼,那被喻斂忽視,依舊保持著拱手動作的喻栩洲。
喻斂聽此,點了點頭:“這兩年,你與栩洲之間的事,我也聽說了。昨夜這小子遲遲未歸,他母親擔憂得緊,便喚我出府來尋他。”
喻斂說至此,視線不禁往後一瞥,瞥見了喻栩洲那一身的血汙淤泥。話音一頓,便未再多言了。
辛雁順著喻斂的視線,看向那背對著他們,身形狼狽渾身散發x著低沉氣壓的少年。不禁緊張的嚥了一口唾沫。其實一路上,她與喻栩洲一直便很是吸引行人目光。原因無他,只是因他衣裳上的那身血,實在過於顯眼,引得與他們同一道的路人害怕膽顫。對此,辛雁甚至一度懷疑,若非現下是早晨,時辰過早,行人過少。或許...早有人因著喻栩洲那一身血汙,被嚇得調頭跑去報官。
自然,即便是現在...
清晨周遭出入城門的寥寥幾人中,也均紛紛在將注意力移到了他們三人身上後。一邊好奇打量著小侯爺,一邊腳下儘量繞開。一副似看見怪物的表情,避之不及。
見此,辛雁愧疚低下了頭。若不是在那林中他們實在尋不到水源,她真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任他將就滿身血汙,一併走至城門口。
許是感受到周遭異樣目光的壓力,前方原本持續保持著一個動作的少年,緩緩放下了手。在斜眼瞥見那些個,用著打量害怕,似見怪物般的恐懼神色,偷看他的幾個行人,包括守城衛兵後。冷冷收回視線,再度低頭,眉宇間不禁變得更加陰沉。
當看見那些異樣害怕的目光時,他甚至一度在想,若非是喻斂此刻就在他身邊,那些守城的衛兵,是否會在瞧見他這滿身狼血汙漬後,立即拿下他這個危險的可疑人士。
“你一直在那幹杵著作甚?上馬車。”
耳邊響起那一貫熟悉的冷漠聲音,喻栩洲不由皺眉,心間不似好受。
這世間,哪有這樣的父親?看見自己的兒子渾身衣裳沾滿血漬,疲憊狼狽的狀態,連一點著急關心的意思都未表現出來。喻斂態度越是平靜,便越令喻栩洲不禁懷疑,他是否對於昨晚他失蹤一事,早已心知肚明。
“......”
辛雁蹙眉,擔憂看向前方喻栩洲的背影。只瞧見,在喻斂的一聲命令下,喻栩洲並未動彈。也未聽話走至馬車前上車。
反之,他則是沉默轉身。靜靜瞧著他的父親,聲音一改以往瀟灑逗趣,平靜到可怕:“您應當有話要同兒子說吧,父親。”
又一聲毫無感情的‘父親’,令喻斂聽後,臉色不悅暗沉。
“上馬車,莫要讓我再說第三遍。若有何話,回府再說。你阿母現在很是擔心你。”
只聽‘噗呲’一聲冷笑,辛雁視線越過喻斂,看到了一身青袍且狼狽的少年。在聽見那聲‘擔心’後,竟是笑出了聲。少年吸了吸鼻子,只覺一陣酸澀,胸腔中強撐許久的憋悶委屈,在這一刻,轟然爆發:“那您呢?!”
“那父親您呢?兒子失蹤一夜,您就一點不憂心嗎?!”
他的眼眶登時泛紅,眼下烏青一片,眼白處觸目的紅血絲,均是在昨晚透支疲勞,未曾休息好的證明。
“祁願!”在少年情緒爆發,朝父背影怒聲質問的瞬間,辛雁急忙衝了上去。一把拉住了即將失控的他。只是,此舉似乎並未起到多大用處。只能起到一定微弱安撫慰藉。卻是無法讓他立即穩定下情緒。
“您說話啊!!見到我現下如此狼狽模樣,你心中就真如塊石頭一般,毫無任何關切擔憂嗎!!”
“......”
見喻斂一時未語,少年心中待父的滿腔怒意更甚。無助、憤怒...長久以來待父的憧憬,最終在這一刻,化作失望。
自幼年時,有記憶開始。他便一度嚮往成為猶如父親一般厲害的人物,他拼了命的刻苦讀書,練武。甚至是在憚陽時,面臨一群土匪包圍,他腦中,也唯有一個念頭。
活下去...
一定要活下去,他要向他敬愛的阿父證明,他不是廢物。他也是,有能力的。也能夠成為令他滿意的兒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