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好在...”說至此,喻栩洲斜眼瞥了眼喻歆然的小腹位置,似鬆了口氣般道:“上天保佑,阿姊懷了皇孫。”
辛雁屏息,聽著這些話。腦海陷入了一片混亂思緒中。還未等她回過神,便見喻栩洲轉向躺在床榻之上,正對閉眼安靜的喻歆然,語調刻意般道:“阿姊這樁婚事,如我少時所想。果真處處透著詭異。她的太子妃之位,應是陛下有意為之。宴旭濘不知何原因,恨我侯府。而陛下,也不知何原因,似在刻意防他,彷彿太子會成為朝中一個及其不穩定的因素。就連宴箏也曾同我說過,陛下需要一位足夠忠誠的權臣,犧牲女兒。嫁給太子,以自身權利去影響壓制他。換而言之,就是嫁女表忠。”
辛雁上前一步,看向喻栩洲,問道:“這難道,是太子盯上侯府的理由?”
喻栩洲聽此,嘴角露出一抹酸澀苦笑,搖頭否認:“應當不是。這種理由,不至於逼他想滅了侯府。”
翼王死後,他再度回到京中。始終不解宴旭濘究竟為何如此恨喻家。更不解太子妃這個位置,陛下為何獨獨選中侯府嫡女。
還有關於曾祖父建立內衛閣的真實意圖,幾乎也是個迷...
今早阻攔他的那個黑衣人說,他喻栩洲沒有資格恨。
這諸多困惑,令他頭脹。
他總覺得,喻斂有什麼在瞞著他。
“......”
瞧著他臉上那抹苦澀,辛雁張了張嘴,想要出口安慰。結果好半會...也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沉吟半響,她吸了吸有些酸澀的鼻子,這才張著略有些乾澀的嘴唇,問道:“所以...這就是你想逼我和離的理由?”
“是。”幾乎沒有猶豫的回應,當即響起。他回眸看向她,眸中漸漸染上酸楚。二人四目相對,他也繼續道:“喻斂就是個瘋子,我不知他對此究竟有何對策。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忙,連我這兒子也不知他在忙什麼。如今的我,連個一官半職都沒有,無法給予你保障。不僅如此,即便我有官位,也不能護你安然。宴旭濘的背後,是皇后和整個太傅府,我不敢去賭。為今之計,最好的辦法便是和離。因而自沐陽歸京後,我才想法刻意疏遠你,寄期望於你待我失望。但不曾想,你我會被賜婚。”
“所以新婚那夜你才沒來,同時也是因此,才至今都不敢碰我...?”當真正從他嘴中得知婚後冷落疏遠的真相時,辛雁不知自己是該悲還是該喜。
喜,她的郎君,仍是還是她的喻祁願。
悲,這場賜婚,處處透露著陰謀詭譎,命運無常。
她抬手,先是神色慌亂不穩定得抹了把眼,胸口上下起伏,捂嘴站立難安。得知真相的不知所措、慌張、苦澀令她難以平靜下來。她不言,他也未語。只得瞧著她腳下不知所措地原地轉圈,眼底也不由染上了懊悔自責。
見她如此模樣,他垂下頭,不忍再看她。內心也開始懊惱,自己到底為何非要說出真相。
她眼眶溼潤,淚光被憋在眸中,遲遲難以流下。忽然間,她原本不知所措、乃至是慌張的等情緒,忽地逐漸穩定下來,上前來拉住他的手,強撐著一抹難看的笑,道:“明年二月的春闈會試。而今,侯府主過世,侯爺有一年受喪期,作為子女你也無法在這期間參與科舉,但等守喪期過,下一次的春闈會試,若能中舉人,當年三月就是殿試。在此之前,我會時刻進東宮去陪太子妃。咱們協同侯爺一起想辦法,保住太子妃。這期間,你專讀書。待到那時,一切都還來得及......”
“......”
他們都清楚。即便考中,入朝為官。他二人也唯有和離這一條路。可辛雁不甘,她不想就這麼和離。
好不容易...才嫁了他...
她不捨,也不願...
喻栩洲牽起她的手,輕點著頭。他沒有說話,也不會給予承諾。剛完婚時,阿母便提起過此事。不僅是阿母重視,喻斂也很重視。他萬分清楚這點,故而他才常窩在書齋。即便是捱了十五板子,於房內養傷期間。也不曾丟下書。
未成之事,他不會再許諾。故而他也絕不會,同妻子義憤填膺地承諾什麼下次會試必中貢元,而後殿試中,必奪魁。列如‘三月十五殿試,欲奪三鼎甲’之類的話,他根本不會說。
既不真實,也不負責。
故而面對她的滿眼期待,他能做的,唯有無言點頭。
床榻之上,靜靜躺著的喻歆然。雖未睜眼,但卻早已將他們二人的交談皆數收入耳中。她閉著x的雙眸漸漸溼潤,那被蓋在被子之下的手,也不禁捏得指尖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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