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許久的辛雁,在聽見小和尚改變了口風,不再索要她的包袱,而是問起摺子的資訊,兩眼發亮。只因她知曉,這意味著她距離面聖的機會,很大了。
“是。”辛雁站直身,認真道:“我曾親自跟隨五皇子與樂安侯府小侯爺,一併前往沐陽城。”
“可否將您所知道,一五一十地描述一番?”小和尚餘光瞥向院門方位,好像外邊有著何人一般。
辛雁順著他的視線無意瞥向,只瞧見地面之上的一道影子。瞧著那道影子,她當下一怔,但很快反應了過來,連忙看向小和尚,語調中難掩驚喜,“可以。”
表面是說與和尚聽,實際上,她是在將沐陽的記憶經歷描述給那道影子聽。但辛雁並未將遇見墨文芯的事說出。只是將沐陽城、包括清宛山莊的經歷和盤托出。
她沒有敢摻假,因為她腦中已對那道影子有了推測。
直至她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,悉數托出,和尚聽後面色嚴肅,不禁喃喃道:“假血書...”
“辛小姐的意思是,當時還有人,想要搶奪血書?那摺子呢,追殺你們的那群人,可否知曉摺子的存在?”
辛雁搖頭:“我想,應當是不知。他們興許只曉得晉王遺留下了足以威脅他們的東西,卻不知是兩樣。我當時與喻小侯爺分開行動,後來他曾親口告知。他是尋到了東西的,奈何因顧怕手中之物的存在,被那群人知曉,便不妙了。畢竟相較於那封血書,這份摺子於沐陽真兇而言,更具危險。因而,他們拼命搶奪此物。”
小和尚:“所以您的意思,目前為止,只有喻小侯爺,知曉晉王摺子的真正位置?”
辛雁餘光瞥見那道影子,點頭道:“是的。”
與x此同時,躲在門後的那道壹帝,負手聽著內裡的這句‘是的’,不約看向身側蘇德文,輕聲道:“喻栩洲這孩子,竟還懂得有所保留。倒不比他爹差。看來他的命,眼下朕是不保都不行了。”
說著,壹帝仰天笑出聲。聞聲辛雁視線望著那院門前,黃昏之下,只見一道身影鼓掌從牆後走出,“倒不愧是辛家的女兒啊,聰慧剛毅。一手作假血書,護得真品歸京。”
辛雁瞪圓了眼,直至壹帝走至她跟前,她方才回神,連忙欠身行禮,“參見陛下——”
不等她將話說完,壹帝上前主動將她扶起。他面色和藹,周身散發著一股強烈帝王之氣,然而同時還有一股親和氣質。
與辛雁想象中的不同,在此刻真正近距離見到本尊,倒令人沒有那麼怕了。這股與生俱來的帝王氣與親和的氣質揉合在一起,總有股讓人無法不臣服的感覺。
辛雁自認相對於父輩們,也不過一個平凡的女子。可眼下,陛下竟上前親自將她扶起,一點威壓也沒有...實在是有些受寵若驚了...
不知為何,總覺得相較於她父親與公公喻斂。壹帝竟是要令人容易親近許多。
“在外不必如此,皇宮之外我也不過一介常人。”壹帝將‘朕’的自稱,換作了‘我’。辛雁注意到此,也不禁呆住了。
“蘇德文。”壹帝負手,視線落到身後跟來蘇德文身上,順著壹帝的視線看去,辛雁方才注意到,蘇公公手中拿著一個錦盒。
只見蘇公公走上前,將錦盒開啟,展示出內裡金光熠熠,刻有一個‘免’字金牌。那顯然,是免死金牌。
見狀,辛雁連忙反應,躬身將手中包袱呈給壹帝,道:“此乃鏽刀令。臣女受樂安侯所託,將此令轉交給陛下。望陛下,收下此令。”
壹帝沒有動作,只是就這樣瞧著眼前的女子,開口問:“辛氏女費勁心力,喚朕前來面談訴求是什麼?”
“樂安侯之子,喻栩洲的命。”辛雁抬眸,對上帝王的眼,堅決道:“臣女斗膽,懇求以鏽刀令換得一枚免死金牌。只求陛下能出手,保住他的命。”
壹帝並未立即接話,見他無反應。辛雁險些以為是自己不慎失禮了,不想正當她心存懷疑之刻,手中包袱被走人拿起。隨即她也被一雙大手,再次扶起。
直至她站直身,只見壹帝朝蘇德文投去一個眼神,蘇德文會意上前,將裝有免死金牌的錦盒,遞給她。她看向壹帝,隨即便聽他恢復回了那方的溫和模樣,道:“收下吧,這是你們應得的。”
她鼻尖酸澀,抬手發顫地雙收,接過錦盒。似乎是察覺她發顫的手,眼前帝王的聲音,又響起了,“如你所願,有關侯府之事,你也不必操心了。暫且好生歇息吧。”
“對了。”突然壹帝又似想到什麼一般,語調溫和,卻仿若一名長輩對小輩的囑託:“替我給喻家的那孩子,託一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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