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準確來說,我二人是鏽刀閣的死衛。”兩名侍女早已來到她跟前,方才將信紙遞給她的侍女,對上了辛雁的眼,道:“奉陛下之命護送太子妃前來辛府,自然對於喻姓姐弟離京後的路線安危,也是由我等負責。”
“須在最大程度上,保障樂安侯府下一任樂安侯的安危。”
辛雁蹙眉,這句‘樂安侯’顯然就是在指喻栩洲,“離京後的目的地是何處?”
侍女面色如常,回道:“憚陽。”
“......”
之後,辛雁沒有再繼續追問了。果然,她早就懷疑了,這二人不簡單。
當晚,壹洲牢獄。樂安侯突然的死亡,這一日的牢獄很是混亂。喻斂的遺體被趕來刑部的官員帶走了。
因著此事,當夜負責守夜獄卒受到了不小批評。就在這一片吵鬧喧囂之中,喻栩洲呆坐在今早喻斂逝去的那張石床上。盯著地面,腦子依舊一片空白。
他沒了今早剛發覺喻斂死時的激動,也沒了那時太醫趕來,說喻斂為死脈時的無助絕望。他眸中仿若空洞,盯著地面。心底不知為何,出奇的平靜。
好奇怪,他理傷心才對。可在他們將喻斂屍首帶走後,他心中卻唯有一片死寂。甚至當時,他就在一旁看著,任由他們將父親的屍首帶離。那時,負責執行的一位官員,走至他身前,說是他們會妥善安置他父親,讓他不必掛心。
然而喻栩洲一句話也聽不進去,有那麼一瞬甚至在想。幹他什麼事?
他如今身處牢獄,根本無法替喻斂安置後事,更何況他都不要他這個兒子了,他還去關心這些幹嘛?因而當時的他,對面那名官員,也不過安靜地點頭。什麼話也未說,便看著他將喻斂帶走了。
深夜,據說那群被罵的獄卒們。很是自責,不懂為何會發生這等事。同時有幾位今日被派來加強監管的新面孔中,其中有一人,大半夜拿出了酒。說是為了安撫兄弟們,偷偷帶來的。
眾人想著出了這檔子時,又被罵又被罰。更自覺愧對自身職責所在,沒有看住樂安侯,造成悲劇發生。一不做二不休,也是起鬨一併喝酒,借酒消愁了。
到了半夜,那名帶酒獄卒,瞧著被灌醉的幾人。悄然從懷兜中掏出一隻香,隨即拿出面巾矇住口鼻,再掏出火摺子,將香點燃,順手插在下酒的米飯中。
伴隨著迷魂香的起效,周遭呼嚕聲四起。就是連喻栩洲,也莫名聞到了一股異香。換作平常他一定會第一時間警覺,抬袖捂鼻,發覺怪異。可今日不知怎地,他竟絲毫未覺,輕易中了招。
只在聞見這股異香後,眼皮越來越重,直至倒了下去。待他昏迷以後,牢房的開鎖聲響起。一道影子走了進來,不過多時。這間牢房,便空了。
同一時刻,牢中負責接應打理的人出現。只見他所在之處,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竟也有著迷魂香。周遭一片倒地的身影。他領著他們,往一條密道走了。直至走至出口時,一位官員焦急守在密道外,他是早已‘病重’的朱大人。
憑藉著身份,他帶著些人,打理了一切。只為今晚能成功將人救出。
當瞧見一個自己手下,揹著一個昏迷少年時。他面露喜色,連忙上前,催促道:“快走快走,馬上便要換班了,等人來了發現可就走不了了。”
揹著喻栩洲的獄卒應聲點頭,腳下加快了步伐,朝著辛府的方位,加急趕去。見狀朱大人往裡瞧了一眼,也連忙帶手下飛快走了,消失在了黑夜中。
當陷入昏迷的喻栩洲被成功帶離,送至辛府後門時。那位獄卒視線左右小心環視,檢視是否有人跟隨。確實無人後,他抬手敲響門。很快,內裡等候守候多時人聞聲當即激靈,猛地打開了大門。
只見開門者,為一介女子。
辛雁面露緊張擔憂,在瞧見獄卒背上昏迷的少年時。瞳孔一震,只覺鼻尖一陣酸澀。獄卒見狀雖心下奇怪,但也不敢多待。只是將人放在門前。頷首準備告別。
“辛雁出聲喚住了負責將人送到獄卒,道:“多謝。”
獄卒未言,愣了片刻,含笑點頭。扭身快步走了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