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”徐懷望平靜瞧著他怒火,面上沒有絲毫波瀾,他只是靜靜地瞧著喻栩洲發怒失控的面貌,嗤笑一聲,道:“喻栩洲。不要以為,你比我好哪去。自幼到大,旁人都罵我是怪物,罵我天生惡。而你呢?這些年,我常在喻歆然身側做事。不是沒聽過,她口中的怪物弟弟。”
“你我都是他人口中的怪物,誰又比誰清高?真論起來,你又比我乾淨到哪去,你敢說你的手中沒沾過血嗎?”
“......”喻栩洲眸光暗沉,忽然安靜下來,聽著徐懷望的話,面露陰森恐怖,他周遭更瀰漫起一股森冷陰寒的死寂氣氛。
這股氣氛使得周遭除去他們二人以外,其餘人都不免面露不舒,莫名發毛。一時間,竟是一點動靜也不敢發出。一個喻栩洲、一個徐懷望。這二人站一塊,真是能嚇死人。
“呵呵。”片刻後,只聽一個笑忽地響起,喻栩洲一改方才陰鷙怒相,忽地笑了,他手中展開扇子,為自己輕扇著風,雖是在笑,卻有股說不來的詭異感,道:“是啊,我的手也不乾淨。你說的沒錯,我們興許表面瞧著像是一類人。可徐懷望,你知道你與我最大的區別,是哪嗎?”
“我這個喻家怪物,是喻斂親手教出來的。而你,是天生的。”喻栩洲:“你與我不同,從根源上就不同。就像徐府與喻府的區別,你爹是不可饒恕的奸佞,而我爹則是被讚譽的忠良。我喻家,世代均為忠良之臣。我喻栩洲,乃是忠臣之後。而你,又算什麼呢?”
“奸臣之子。教唆太子擾亂朝綱,卑劣下作的——”喻栩洲話語一頓,嘴角譏諷笑意更甚:“閹人。”
“你所謂的報仇,從來都只是笑話。你做這一切,害死了那麼多人,你又得到了什麼?柯茗又得到了什麼?你認為,她會感謝你為她做的這些嗎?”
“不,她甚至都不知道。說什麼下入幽冥,可她死了就是死了。她的死,不能怪到旁人身上。你不去殺那名派遣她去參與採藥的村長、不去殺那名告密的死衛。卻來怪罪那些與此事無關的人,報仇?明明是你天煞孤星,害慘了她。你不想如何守護,避免失去。卻儘想著如何祭奠她,如何毀滅一切。說白了,你的腦子只知‘毀’字,卻從不懂‘護’字為何意。”
“承認自己是災星,就那麼難嗎?徐懷望。”
“呵...”徐懷望聽完這些,失神片刻。不知在想些什麼,他緩緩低下頭。扭身看向身後無邊懸崖,“真是生了一張能說會道的嘴。”
周圍的死衛們,早在喻栩洲眼神暗示下,趁著喻栩洲長篇大論時,漸漸有了動作,一步步悄然接近徐懷望。
片刻後,只見徐懷望回眸對上喻栩洲,道:“喻栩洲,其實某種意義上。我們二人,算扯平了。當年你父親親手滅了徐府滿門,間接害死了我阿母。而今我透過太子,又間接對付喻家,使得如今的你,成為了當年家破人亡的徐懷望。”
“這段血仇,是喻斂親手犯下的。至於這血債,自是應你來還。當然,這份債裡,亦算有我的茗姐姐。無論你如何想,如何說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。”
“?!”
終究還是慢了一步,在死衛動作之前,他率先跳了下去。見此,位於後方瞧著這一切的辛雁,嚇得當場愣住了。而他跳下去之前的最後一刻,那雙眼,竟是掠過其餘人,看向她的。
辛雁一驚,忙上去想要檢視。但不待她過去,便被一隻手攔住。她抬眸不解看向攔她的喻栩洲,只見他面色如常,依舊是方才那般冷靜,只是不同的是,眉宇間多了一絲嗤之以鼻甚至是不耐。
“安安。你不會以為,他是想在柯茗死地,跳崖殉情吧?”
“難道不是嗎?”辛雁蹙眉,不解問道:“我瞧他身上已無生志,專程跑來尋我們,又將我們領到此處。難道不是——”
不等她說完,卻見喻栩洲扭頭對上她的眼,搖頭否認。見此,辛雁呆住了,不可置信地反問道:“若不是,他為何又要主動來尋我們?”
“惡趣。”喻栩洲的聲音極其的冷,“他就是來專程噁心我,給我添堵的。興許,他就是想來看看,我在經歷了與他相同的經歷後,是否會成為第二個身陷沼澤,沉入其中的他。”
“安安,不要只看表象。徐懷望這個人與常人、與你我不同。他的惡,是與生俱來的。他方才有幾次故意看你,就是在藉著柯茗的故事,讓你認同他的那些誘導話語,讓你從心理上覺得,我們二人是他與柯茗的映象。你是柯茗,而我則是他。”
“莫要上當,也莫要忘了。太子宴旭濘,是如x何一步步瘋掉的。太子的失心瘋,可是他一手促成。所以他所引導你的話,一句都不要聽,一句都不要信。”喻栩洲:“徐懷望此人,最善蠱惑人心,逼瘋殘害他人心智,以便達到自身目的。否則,我又怎會定罪他是教唆太子?”
“?!”辛雁聽完,張著嘴,內心已經被震撼地快要無法言語了。若非是喻栩洲的提醒,她此刻確實已經因柯茗的故事,以及他那幾次帶有迷惑性的目光,險些就要下意識代入到柯茗身上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面色唰一下變得慘白。後知後覺的她,竟已經震撼嚇得背脊發涼,渾身不免打寒顫;“天吶。我一直沒有意識到,險些就要陷進去了...”
喻栩洲見此,伸手摟住了她的腰,將人攬入懷中。手為她輕柔拍著背,似在安撫受驚的辛雁。然而他的人卻與他此刻輕柔的舉動形成了強烈割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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