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萬次輪迴積壓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洩的通道，它們順著他的血管流入手臂，順著他的手臂匯入劍鋒，再順著劍鋒潑灑出去，化作漫天飛舞的殘肢碎塊。
白厄揮劍橫掃，三隻虛卒的頭顱同時飛起，金色的血柱從斷頸處沖天而上，在虛空中畫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虹彩。
他再一劍劈下，面前的虛卒從肩到胯被切成兩半，身體碎塊和金色的血液嘩啦散落一地，他的靴子踏上去，發出黏膩的噗嗤聲。
哈哈哈哈哈！！繼續！！繼續！！
白厄仰天咆哮，更多虛卒從四面八方撲來，它們如黑色的潮水般將他淹沒，可白厄就像潮水中一塊燒紅的烙鐵，每揮一劍就將周圍的黑潮蒸發出一片空白。
侵晨的劍刃上沾滿了金色的血液，每一次揮擊都拖曳出長長的金色尾跡，像是他在虛空中潑灑顏料。
他的劍法徹底瘋魔了。
大開大合，不計後果，每一擊都使出十成的力氣。
劍鋒斜劈，直接將兩隻虛卒釘在一起串成了肉串；反手橫斬，又削飛了一片頭顱。
白厄旋身突進，劍尖刺穿一隻虛卒的咽喉，然後硬生生把它掄起來當成了流星錘，砸倒周圍一圈敵人。
金色的血液潑灑得滿空都是，和黑色的殘骸混在一起，像是某位癲狂的畫家在畫布上肆意塗抹。
白厄的臉上全是血，那些金色的液體順著他的額頭淌下來，流過他的眉骨，在他大笑時順著咧開的嘴角流進嘴裡。
鹹腥的、滾燙的味道在他舌尖炸開，他卻只覺得暢快。
三千萬次輪迴裡，他無數次被這些傢伙圍殺，無數次倒在它們腳下，無數次在它們的阻攔下恥辱的敗退。
可是今天不一樣。
今天輪到他來還賬了。
侵晨劈下，地面又裂開一道深溝，金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滲透出來，像是大地本身也在流血。
白厄踩著虛卒的屍骸向前衝鋒，腳下堆積的殘軀越來越多，他幾乎是在一座由金色和黑色堆砌而成的屍山上奔跑。
又有虛卒從側翼撲來，白厄沒有格擋，也沒有閃避——他只是把侵晨掄成一輪巨大的風車，沉重的劍鋒帶著尖嘯掃過，那隻虛卒還在半空中就被連帶著周圍三隻一同切成碎片。
斷肢和碎塊像雨一樣灑落，金色的雨。
哈哈哈哈——！
笑聲在荒原上回蕩。白厄的眼睛亮得嚇人，那些猩紅的虛卒目光映在他瞳孔裡，像一片連綿的火海。
他大踏步地往前衝，侵晨在身前劈砍出密不透風的金色劍網，每一道劍痕都撕裂空氣，發出裂帛般的尖嘯。
虛卒的陣型被他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，他就像一枚鐵楔子，硬生生鑿進了黑潮的心臟。
前方，天幕的裂口已經在望。
那道裂隙中透出瑰麗的星光，是翁法羅斯之外的世界。
白厄知道，只要穿過那道裂隙，他就能抵達天外。
然後，將那尊傲慢的神明，拽下神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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