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修斯內心煩躁不已,他很不願意看到卡蘿兒露出這副模樣,可是他不能和顏悅色,讓她誤以為這件事有可以和他討價還價的餘地,那樣只會把事情弄更糟。
“這也是我自願的,你就不要再哭哭啼啼的了!”帕修斯粗著嗓子,聲音很冷,“你以為你是我的什麼人?你覺得你有資格管我?”
“朋友之間互相關心,不行嗎?”卡蘿兒淚眼婆娑,悲傷脆弱的模樣清晰可見。
帕修斯扭過頭,“不要試圖阻止我,我不是在和你商量,我只是通知你。”
“就不能再好好想想嗎?”卡蘿兒哀哀切切,“我都已經放下仇恨了,為什麼她不能?你讓她過來,我來勸她!”
“沒那個必要!”帕修斯是真的煩躁到了極點,“你放下仇恨是你的選擇,她不肯放下是她的選擇,這樣的選擇都談不上對錯,沒必要互相理解,互相勉強。我警告你,你不要試圖干涉她,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沒有資格這樣做,你如果敢這樣做,我很明確告訴你,我們幾年朋友情分到此為止,你最好連想都不要這樣想!”
“……那我還能為你做什麼?”卡蘿兒自嘲地笑,“我好像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“你能做。”帕修斯說,“你可以選擇尊重我的選擇,不需要你支援,不需要你反對,你只是尊重就可以了。然後,等我們走了,你找個機會離開現在這群人,離開鷹峰城,去一個安寧祥和的地方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。只要知道你有在好好活著,我就不需要為你分心,這對我很重要。卡蘿兒,你願意為我做這樣的事嗎?”
他注視著卡蘿兒的眼睛,很誠懇,很溫柔。
卡蘿兒呆愣良久,苦澀地笑了,“你還真是狡猾啊……你都說這樣的話了,我還怎麼拒絕你?明明你都不要我。”
“關於這件事,如果我最後能活下來的話,我們可以重新商量。”帕修斯淡淡地說。
卡蘿兒又笑了,這一次很開心的樣子,“那你可一定要活下來呀。”
“當然了。”帕修斯無聲笑笑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比任何人都怕死。我當然會活下來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卡蘿兒說。
帕修斯看著她。
卡蘿兒紅著眼睛,溫柔地笑,“認識你這麼久,我好像從來都不瞭解你到底是怎樣一個人。你太特別了,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,就算站在我面前,也好像隔著一層濃霧,讓我怎麼都看不清。現在,我更加看不懂你了。所以,我不知道。”
帕修斯想要說些什麼,但思索了一下卻發現他竟對此無話可說。
“我在想我們以前在盧克村相處的點點滴滴,其實也沒什麼值得一說的東西吧?我們一起經歷的都是一些很平淡的事情,只是看了一些平常的風景,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天,就算現在你要我說那些東西有什麼是值得銘記的,我也說不上來。”卡蘿兒微笑,“我只是會永遠記得,那些時候都有你陪在我的身邊,這就足夠了,對吧?”
“是啊,足夠了。”帕修斯也笑,“我也很喜歡有你在身邊的時候,其實……我以前也確實想過要你永遠陪在我身邊。”
話音剛落,卡蘿兒撲上來緊緊抱住了他,她的身軀劇烈顫抖,悲泣的聲音持續了很久。
帕修斯也抱住她,並沒有很用力,他覺得這樣能讓雙方都好受一點。
他很享受現在的時刻,儘管他知道,一旦沾上別的女人的氣息被白焰察覺,迎接他的是更殘酷的懲罰。
白焰其實並不在乎別的女人的氣息,白焰只在乎有沒有藉口殘酷懲罰他。
“一定要活下來啊。”卡蘿兒嘆息般說,很輕鬆地笑著,“我早就想好了我們孩子的名字,男孩女孩的都有,如果用不上,那就太可惜了。”
對此,他也有同感。
雖然很想活下來,但帕修斯當晚還是險些被白焰活活榨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