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告訴卡蘿兒,不要聽信這個男人的任何一句話,因為這個人就是帝國最高的權力者,將她家人像蟲子一樣碾碎,連哀鳴都無法發出來的鷹峰城城主之子,連帶城主本人,都只是這個男人養的狗。
狗咬了人,狗主人無論再怎麼說也難辭其咎。
也就是說,這個男人其實也是她的仇人。
以她的能力,她當然不可能妄想什麼報復,就算豁出整條性命也絕對沒辦法傷到他的一根毫毛,可是,她卻能決定自己該以怎樣的態度面對他。
是三言兩語就被他的話騙得團團轉,又由於對方的無上權勢,就因為他對她的態度還算友善,她這個賤民簡直應該感激涕零,所以認為他其實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好人,然後親近他。
還是保持絕對的冷酷,無論他說什麼都不要動容,時刻保持警惕,就算表面上不能翻臉,心裡也要狠狠冷笑,然後用盡畢生所學罵遍他的祖宗十八代?
她很想選擇後者,但這個男人剛才的那些話好像具備一種很神奇的感染力,讓她莫名對他的思慮感同身受,覺得他好像也挺不容易,也有很多自己的難處……
卡蘿兒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瘋了,她家裡祖祖輩輩都是平民百姓,受盡權貴勢力的欺壓,現在她居然同情起皇帝來了?
絕對不能被說動!
她這邊的事尚且不論,帕修斯和皇帝的真實立場她是清楚的,因為伊薇莎,這兩人可謂是不共戴天的死敵,只是目前還維持著微妙又脆弱的表面和諧,她喜歡帕修斯,她必須站在帕修斯這邊!
她很清楚,像她這種無足輕重的小人物,如果是正常情況下皇帝根本不會多看一眼,更別提像現在這樣語重心長和她促膝長談,即便被她指著鼻子臭罵也不動怒。
這都是因為她和帕修斯之間的關係。
卡蘿兒心裡發緊。
她不知道皇帝想利用她對帕修斯做什麼,但她不想因為她導致帕修斯受到任何傷害,與其被人當作利劍傷害心愛之人,她寧願去死。
反正剛才罵皇帝的時候她也沒想過活。
皇帝注視著她,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。
即便下定必死的決心,面對這個笑容,卡蘿兒身體還是忍不住想要發顫。
“卡蘿兒小姐。”皇帝開口了。
來了。
卡蘿兒默唸。
“發生在你家人身上的慘案,真的很令人痛心,這世上任何一個心懷正義之人面對這種事時都不會保持沉默,我很想為你討回公道,但是鷹峰城城主對帝國非常重要,他的兒子因此也很重要,如果動了他們鷹峰城就會亂,這份代價將牽涉到無數人,即使我是皇帝也不得不忌憚一二。”皇帝說。
卡蘿兒笑了,“所以,說了半天,你的意思就是城主父子是大人物,不能動,我的家人只是無關緊要的小角色,他們的死活對帝國無所謂,就算被那些大人物無辜害死也沒什麼大不了,不值得你為他們大動干戈?”
皇帝面不改色,“實事求是的話,現實就是這樣沒錯。”
卡蘿兒咬牙,緊握雙拳,眼裡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“但是,如果你願意,這樣的現實也可以改變。”皇帝又說,笑意更濃。
卡蘿兒警惕地看著他,她不相信這世上有那麼便宜的事。
所以,這就是條件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