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薇莎默默注視著遠方,她維持著偽裝,相貌平平,一頭黑髮,可她還是伊薇莎,連皇帝都一眼認出了她。
晚上風是從陸地方向吹來的,她的髮絲向海洋方向飄揚,像深海中被洋流擾動的海草,而她的神情也像深海一樣平靜。
帕修斯看著她,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欣賞。
在旅店他們無法正常交流,到了外面也沒有很多話可以說,時至今日以他們之間的默契不用說話也能應對很多事。
今天給他們留下的記憶並不美好,他們滿懷希望想要逃離這裡,卻失敗得徹底,被仇敵當場抓獲,雖然沒有被處置,但帶給他們的恐懼沒有半分豁免。
不過,只要有她在,他就一點都不害怕。
他不知道她是否也有同感,能夠因為他減少一些心理上的傷害。
他希望如此,但事實或許不然。
他還是太弱小了,憑空對她許下那麼多承諾,卻連帶她逃跑都做不到,這樣還怎麼幫助她實現對那個人復仇的願望?
換作是他,他也會因為今天的事質疑他的能力。
她會失望嗎?
帕修斯不知道。
他能看破很多人的心思,但他並沒有讀心術,無法將任何人的心思不分鉅細的掌握,即便那個人像蓋德一樣愚蠢。
她的心思,就更難懂了,並且他越想看懂就越無法看懂,始終被阻擋在“自以為對她很瞭解”這堵高牆之外。
其實,誰又能真正讀懂誰呢?
人心畢竟是人心,深不可測,別說別人,就連自己都未必明白自己的心思。
就在這時,伊薇莎看了過來,對著他笑了一下。
他也笑了。
因為她的這個笑,他暫時得到了自己對自己的赦免。
但是他並沒有解脫,從那個自己為自己設下的牢籠和枷鎖。
它們堅不可摧,而他被束縛純屬自願,甚至甘之如飴。
他心想,他果然其實一點也不聰明,甚至比很多蠢貨還要愚蠢百倍千倍。
但是,管他呢?
只要有這個笑,再讓他更愚蠢一點也無妨。
他默默注視著女孩,女孩也注視著他,涼風吹拂,海水湧動,街市的人聲不斷傳來,這個角落卻始終一片寂靜。
卡蘿兒離開房間,想去旅店門口等著帕修斯回來。
一個人忽然出現在她的身前,帶著溫和的笑容。
皇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