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航的汽笛聲在空曠的海面上回蕩，像是一首凱旋的戰歌。
“龍牙二號”開足了馬力，兩臺燃氣輪機發出的轟鳴聲不再讓人覺得吵鬧，反而在每一個船員的耳朵裡，都變成了最悅耳的金幣撞擊聲。
船艙餐廳裡，氣氛熱烈得彷彿能把頂棚掀翻。
原本應該輪班休息的船員們，此刻沒有一個人肯回到鋪位上睡覺。他們一個個頂著通紅的眼睛，圍坐在長桌旁，唾沫橫飛地比劃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“圍獵”。桌上擺滿了剛開的啤酒和罐頭，空氣中瀰漫著酒精、菸草和荷爾蒙混合的燥熱氣息。
“我不睡！睡個屁啊！”
孫大頭手裡抓著一隻燒雞腿，吃得滿嘴流油，說話都含糊不清，“老子現在閉上眼，滿腦子都是那些金槍魚銀光閃閃的大尾巴！那哪是魚啊，那分明就是遊動的人民幣！一想到底艙裡躺著一千多萬，我這心裡頭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蹦躂個不停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旁邊一個新來的年輕船員，激動得連手裡的煙都拿不穩了，哆哆嗦嗦地說道，“我出來跑船三年了，以前跟的老闆，摳得跟個鐵公雞似的，出海一趟累死累活也就賺個幾千塊。跟著張爺這一趟……乖乖，我剛才偷偷算了一筆賬，光是提成，這一趟我就能回老家蓋棟小洋樓了！”
趙德發雖然也是一臉的亢奮，但畢竟是跟過張廣耀見過“大世面”的人，此刻正努力端著一副“元老”的架子。
他猛灌了一口啤酒，把空罐子往桌上重重一拍，那響聲把周圍人都震得一激靈。
“瞧瞧你們那點出息！這才哪到哪？”
趙德發站起身，一隻腳踩在凳子上，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，彷彿剛才那個嚇得腿軟的人不是他一樣，“我告訴你們，跟著耀哥混，這就叫‘基操’！懂什麼叫基操嗎？就是基本操作！以後這種大場面多了去了，你們要是這就暈了，趁早捲鋪蓋回家抱孩子去！”
雖然嘴上這麼說，但他那顫抖的腿肚子和幾乎咧到耳根的嘴角，還是深深地出賣了他。
就在這時，餐廳的門被推開了。
張廣耀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一臉笑意的林芷柔。
原本喧鬧的餐廳瞬間安靜了下來，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，齊刷刷地站了起來，目光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。
如果說之前他們對張廣耀只是尊敬，那麼現在，這種感情已經昇華成了盲目的崇拜。在他們眼裡，這個年輕的船長已經不再是凡人，而是能點石成金、能從龍王爺嘴裡搶食的“海神”！
“都站著幹嘛？坐。”
張廣耀笑著擺了擺手，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並沒有半點老闆的架子。
他環視了一圈，看著這群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，緩緩開口：“剛才老趙說得對，這才哪到哪。不過，兄弟們既然跟著我拼了命，我也不能讓大家白忙活。”
他頓了頓，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皮包，“啪”的一聲扔在桌子上。
皮包的拉鍊被震開，一沓沓嶄新的紅色鈔票像磚頭一樣露了出來，在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。
吸氣聲瞬間響成一片。
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直了，喉嚨裡發出咕咚咕咚的吞嚥聲。
“這是五十萬現金。”
張廣耀語氣平淡，彷彿扔出來的不是錢，而是一堆廢紙，“我知道大家出海都不容易，這筆錢，是給你們的‘壓驚費’，每個人都有份，現在就分！”
“這……這就分了？”
那個年輕船員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，“老闆，咱們還沒靠岸呢，魚還沒賣出去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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