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令頤揪著衣襟的手指緊攥著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衝動,溫軟的唇瓣帶著溼意,在賀凜冷硬的唇瓣上輕碾。
賀凜呼吸驟然停止,整個人如同被驚雷劈中,身子愈發僵硬,周身血液都在翻湧。
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,這感覺太過僭越,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,直直刺入他以為早就荒蕪死寂的內心深處。
一直以來,賀凜死死壓抑在仇恨和閹人身份之下、屬於正常男人的渴望和情愫,此刻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,被趙令頤不顧一切的熱吻轟然點燃。
滅頂般的罪惡感席捲而來,原本拿在手裡的茶杯滾落在毯子上。
這一刻,他忘了尊卑之別,也顧不上隨時可能被發現的風險,那隻環在趙令頤腰後的手臂,緩緩收緊,將人更深地揉入自己懷中。
感覺到賀凜生澀卻又認真的回應,趙令頤長睫輕顫,緩緩閉上了眼,清晰地感受著對方劇烈的心跳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外頭傳來豆蔻的聲音,“殿下,奴婢方才到前頭五殿下那裡尋了些熱水來,您喝兩口吧?”
趙令頤才猛然睜開眼,身子也同時往後退,瞬間拉開了自己和賀凜之間的距離。
唇上的柔軟和溫熱驟然消失,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只剩下外頭馬車輪轂碾壓路面發出的聲響,以及兩人之間清晰可聞的、急促而凌亂的呼吸聲。
馬車沒有停,豆蔻是跟在外頭走的,這會兒直接將水囊伸了上來:“殿下,您拿著。”
趙令頤輕咳一聲,胡亂伸手,將那水囊接了過來,說是熱水,其實水囊拿著都是涼的。
她剛要開啟喝兩口,就對上了賀凜那雙深不見底、翻湧著驚濤駭浪的眼眸。
那裡面蘊含的東西太過複雜,太過沉重,看得趙令頤臉頰滾燙,目光慌亂垂落,回想起方才的事,暗暗想:自己真是太沖動了。
她心裡清楚,這次和先前那兩次啃嘴在感情上明顯是不同的。
而賀凜心裡也清楚,像方才那樣的事,絕對是不該出現在一個閹人和公主之間。
可他捨不得鬆開,即便是冒著被人發現丟了小命的危險,他也私心想再溫存一會。
因為在那一刻,他能感覺到趙令頤對自己的依賴......
而這種感覺極大程度地滿足了他,讓他覺得自己像個正常男人。
半晌,他薄唇微張,“殿下還難受嗎?”
趙令頤垂著臉回話,“還好,沒有方才那麼難受了。”
賀凜猶豫片刻,又拿了一隻新的茶杯,倒了杯熱水,又一次送到趙令頤面前,嗓音喑啞,“殿下可要再喝些熱水?”
“不了,你快些將衣服穿好......小心等會被人瞧見了。”
趙令頤衣袖下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,冰涼的皮囊觸感讓她越發清晰地回想起方才唇齒相接的滾燙,心裡怎麼都平靜不下來。
這會兒,她根本不想喝什麼熱水,甚至想泡個涼水澡冷靜冷靜。
賀凜的心沉了沉,忽然問了一句,“殿下擔心被誰瞧見?”
趙令頤目光不解,這種事還用問嗎?
賀凜攥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,心裡湧起一絲酸澀,“是鄒國公,還是那位蘇大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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