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晚膳時辰,人都往一邊走。
趙令頤將外頭的豆蔻打發走了後,自己在拐角處停了一會,等見到無忘的身影,兩人對上了眼,無忘還是方才那副寡淡冷情的模樣,從她眼前面無表情地走過。
趙令頤直接跟了上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寺中的小道上,讓趙令頤詫異的是,無忘沒有往禪房的方向走,這條小道她可太熟悉了,是往後山的。
這好僧人的步子都慢,不然小道難走,她跟著得有些費勁,不過,這小禿驢去後山幹什麼?
很快,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。
後山樹影濃密,將傍晚殘餘的天光割得細碎,蜿蜒的小道更加難走,腳下的碎石不時硌人,坡度也漸漸陡峭起來。
無忘的腳步依舊平穩,沉默地在前面引路。
趙令頤跟得有些累,目光卻始終黏在前面那道身影上,就在她想開口抱怨這路的時候,前方的無忘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。
他立於一塊稍稍平坦些的山石旁,身姿如松,卻沒有回頭。
趙令頤也剎住了腳步,離他不過幾步之遙。
她微微蹙眉,氣息還未平復,聲音帶著點喘息後的慵懶:“怎麼不走了?”
無忘這才緩緩轉過身,那張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彷彿覆蓋著一層千年不化的寒冰。
他目光直直地落在趙令頤臉上,好似穿透了那層笑容,看到了趙令頤心底翻騰的那些不為人知的心思。
“在等殿下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穿透了林間的寂靜。
語氣裡是篤定,他知道趙令頤會跟來,也知道趙令頤耐心不多,會在此刻喊住自己。
趙令頤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,無忘這話多少有些勾人。
她迎著無忘的目光,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弧度,眼底興味甚濃,“我還以為你想甩開我呢。”
趙令頤故意拖長了尾音,向前邁了一小步,想著離無忘更近一些。
但瞥了一眼腳下陡峭又佈滿碎石的小徑,她故意用腳在鬆動的石子上碾了碾,發出一聲細微的摩擦聲,隨後才抬眸,眼波流轉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楚楚可憐,有意撩撥。
“這路可真難走,硌腳得很。”
一邊說著,趙令頤目光落在無忘垂在身側的手上,那手隱在寬大的僧袖中,只露出指尖。
“……法師能否拉我一把?”
她這請求聽起來合情合理,卻又透著刻意的嬌柔。
無忘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,沒有說話,只是極其緩慢地抬起了右手,遞到了趙令頤面前。
那隻手,修長、乾淨,袖口微微滑落時,露出一小截線條流暢、膚色冷白的手臂。
這個簡單的動作,在兩人微妙的氛圍中,充滿了無聲的張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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