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過身的那一刻,他肩膀劇烈地聳動,死死抱著那個摔壞的藥箱,心都碎了。
殿下在趕他走,為了那個妖僧。
嗚嗚嗚。
江衍眼眶通紅,一種難以置信的心痛湧起,視線都被淚花沖模糊了。
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,可殿下都不要他了,還有什麼不能輕彈的。
這會兒,江衍哪裡還記得,方才是他自己說要走的,這會兒趙令頤真讓他走了,他又不樂意,甚至胡思亂想覺得被拋棄了。
…
目送江衍走遠,趙令頤轉身走回去,只見無忘一直靜立在原地,身姿挺拔如松,僧袍在風中微微拂動,眉間那點紅痣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。
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平靜如水,看著一點情緒都沒有,怎麼也不像是剛看完一場好戲的樣子。
趙令頤一步步走近他,靴底踩過散落的藥草和碎瓷,發出細微的聲響,最終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,微微仰頭,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、能洞悉一切卻又毫無波瀾的眼眸。
“你有什麼話想問我嗎?”
她開口,刻意停頓了一下,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你問的話,我一定說實話。”
趙令頤目光意有所指地掃向江衍消失的方向,等著無忘問自己和方才的男人是何關係。
再等到自己說出來,他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。
感知到眼前人的心思,無忘的目光終於有了細微的波動,他垂下眼睫,復又抬起,目光沉沉地落在趙令頤臉上,那眼神彷彿要穿透皮囊,直抵她心緒深處。
趙令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,可話都說出來了,沒有收回去的道理。
她硬著頭皮迎上去,眼神甚至帶了些挑釁。
無忘聲音低沉而平緩,聽不出任何情緒,像古寺裡敲響的木魚,“與貧僧無關。”
短短五個字,他撇得乾乾淨淨。
彷彿趙令頤身邊有多少男人,都與他這個方外之人毫無瓜葛。
這種刻意的疏離,置身事外的冷漠,瞬間點燃了趙令頤心底那簇被壓抑的火苗。
她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在寂靜的山道上顯得格外清晰,“那確實是無關。”
“想來,你們出家人四大皆空,應該也不在意這些。”
她眼波流轉,笑意更深,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狡黠,這小禿驢的冷淡有些刻意了,可不就是吃醋?
好歹混在幾個男人之間,要是連這點都看不出來,那她這些日子就真是白玩了。
而就在趙令頤話音落下的瞬間,無忘動了。
他伸出手,抓住了趙令頤的手腕。
那力道極大,帶著滾燙的溫度,瞬間灼痛了趙令頤的皮膚,也打斷了她唇邊玩味挑釁的笑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