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點旖旎的氣氛被豆蔻的腳步聲衝散了些許,但空氣中殘留的曖昧氣息,還是讓這獨處的空間顯得格外親密。
落座後,見豆蔻到外頭守著,蘇延敘給趙令頤碗裡夾了點小菜,“殿下方才在想什麼?”
趙令頤不假思索,“沒想什麼。”
蘇延敘狀似無意開口道:“下官還以為是殿下心裡頭惦記著誰,想著誰能來呢。”
被蘇延敘戳中心思,趙令頤面上掠過一抹心虛,“沒有的事,我能想誰來呢。”
其實方才也就是隨便一想,自己現在已經有些應付不過來了。
一個蘇延敘,一個賀凜,一個江衍,還多了個無忘,在這裡,著實是比在京城的時候還要忙。
所以,趙令頤覺得鄒子言還是別來的好,不然,她天天哄完這個要接著哄那個,夜裡頭怕是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。
蘇延敘看破不說破,哪裡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,心裡不知道多惦記著京城裡那個老男人。
就是不知道,等鄒子言來了後,她夜裡頭還會不會偷偷跑去私會那個不知道是誰的野男人。
“殿下這幾日瘦了,多吃些。”
說著,蘇延敘拿起木勺,正欲為趙令頤再盛一碗熱粥暖身,卻見趙令頤先一步端起了他面前的空碗。
她動作自然,從蘇延敘手裡接過長柄木勺,舀了大半碗熬得軟糯粘稠的山藥粥,關心道:“你才是瘦了,快趁熱喝點。”
說著,趙令頤將碗推到蘇延敘面前,碗沿與桌面發出輕微的磕碰聲。
蘇延敘微微一怔,抬眼看向她。
只見趙令頤這時才拿起自個的碗,邊盛粥邊說道:“你方才還說我穿得少,不知道愛惜身子,我看你才是那個不知愛惜自個身子的人。”
她的語氣帶著點嗔怪,又含著不易察覺的關切,“瞧瞧你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,臉上氣色看著都不太好。”
趙令頤一邊開口,一邊目光在他臉上細細逡巡。
這張臉還是那麼清俊,就是眼下帶著淡淡的倦色,估計昨夜就沒睡好。
趙令頤心頭微動,想起蘇延敘方才進門時對自己的關心,不由也對他多關心了些,當即夾起一筷子醬瓜,輕輕放在他碗裡。
“蘇少卿,你這般不愛惜身子,若是累倒了,以後誰來替我分憂?”
她拖長了調子,眼波流轉,意有所指地看向蘇延敘。
最後兩個字,趙令頤說得又輕又軟,帶著鉤子似的,鑽入蘇延敘耳中。
他握著湯匙的手指微微收緊,不由笑了,心裡浮起一片暖意。
好久沒人對自己這麼嘮叨了,真好,這種有人關心的感覺,若是每日都有,便好了。
他看著碗裡堆起的小菜,覺得這段日子在相國寺其實挺好的,至少在這裡的時候,趙令頤的目光能夠專注地落在自己身上。
蘇延敘開口,聲音溫潤,“勞殿下掛心,不過是祭祀籌備瑣事繁雜,熬了幾夜罷了,無礙的。”
他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,溫熱的米香熨帖著有些空蕩的胃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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