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劇烈傾斜,趙令頤猝不及防,額頭撞上車壁,幸而及時扶住窗框才穩住身形。
外頭傳來馬伕驚怒的呼喝聲。
“殿下!您可有傷著?”
“我沒事。”趙令頤定了定神,掀開車簾。
只見眼前是山林間一段相對僻靜的路段,馬車前輪已陷入坑中,軸木明顯斷裂,車身歪斜,馬伕已然下了馬,正試圖將栽入深坑的輪子帶出來。
趙令頤跟著下了馬車,此處離相國寺尚有約莫兩里路,林木漸密,山風穿林而過,帶起簌簌聲響。
就在趙令頤雙腳剛踏上地面,拍去衣襬塵土的瞬間——
側前方灌木叢中,一道灰撲撲的人影如同驚弓之鳥般猛地竄出,直撲趙令頤而來!
那人速度極快,身形卻有些踉蹌,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殿下當心!”馬伕反應極快,厲喝一聲,已閃身擋在趙令頤身前,一手將她向後護去,另一手按向腰間的佩刀。
然而,那人衝至距他們僅五步之遙時,卻並未繼續撲上,而是“噗通”一聲,直挺挺跪倒在地!
塵土微揚,那人匍匐著,額頭重重磕在佈滿碎石的山路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衣衫襤褸,滿是汙漬和刮痕,頭髮蓬亂糾結,沾著草屑,身形瘦削得近乎嶙峋,“求殿下做主!”
趙令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半步,馬伕將她護得更緊,冷聲喝道:“你是何人?膽敢驚擾貴人車駕!有何冤情,當去官府陳告!”
那人聞聲,渾身劇顫,卻猛地抬起臉來——
一張汙垢遍佈、憔悴不堪的臉映入趙令頤眼簾。
面頰深深凹陷,顴骨突出,嘴唇乾裂泛白,唯有一雙眼睛,因極度激動和希冀而灼亮駭人,死死望向趙令頤。
四目相對的剎那,趙令頤瞳孔驟然收縮,認出來眼前的人,是當初給自己下藥的那個蠢貨。
“...唐岑?”趙令頤難以置信。
她記得唐岑不是死了嗎,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跪在地上的唐岑,聽見趙令頤認出了自己,渾身如遭電擊,眼中瞬間湧上渾濁的淚水。
他喉頭哽咽,再次重重叩首,聲音嘶啞泣血:“是罪臣!”
“殿下,求您為罪臣做主!罪臣實在是走投無路了!”
趙令頤有些茫然了,已經死了的人,忽然出現在面前,還變成了這般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模樣,口口聲聲求自己做主。
她皺了皺眉頭,自己當初沒去找他算賬,是想著鄒子言會把事情處理好。
哪成想,人沒死,現在還送上門來,也不怕自己一時動怒將他殺了,當真是蠢。
她冷眼看著唐岑,“你有什麼冤屈,到官府說去,跑來尋本宮作甚?”
唐岑聞言,淚水混著額頭的血汙滑落,他掙扎著跪直些,雙手緊緊摳著地上的碎石,指節泛白。
”!幫能下殿有只,屈冤的臣罪,鑑明下殿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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