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!”
趙令頤獻寶似的將小麵人捧到鄒子言眼前,眼睛亮晶晶的,帶著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,“我最近在跟一位老師傅學做麵人,這是我親手做的。”
原本,她還覺得自己捏得挺好,挺像的。
可這會兒鄒子言本人真站在了面前,看著眼前這張精緻的面容,趙令頤頓時覺得自己的手藝還是太差了,只捏出來這人的三分好看。
她看著麵人那略顯粗糙的細節,臉頰微微泛紅,聲音也低了下去,帶著點不好意思:“我現在手藝還不太好,捏得不夠精細,沒你那麼好看。”
說著說著,趙令頤偷偷抬眼覷了下鄒子言的神色,飛快補充道:“不過等我練好了,我一定能捏出更好看的,至少……肯定要比這個好很多!”
廂房內一時安靜下來。
鄒子言的目光從那個小小的麵人緩緩移到趙令頤的臉上。
她仰著頭,鼻尖因為剛才的激動和羞澀還泛著淡淡的紅暈,眼神清澈又帶著一絲忐忑,專注地望著自己,等待著自己的反應。
一股暖流,毫無預兆地湧上心口。
他向來對這些小玩意兒沒有興趣,身處權力漩渦中心,每日經手的都是關乎國計民生的奏摺,心念所繫是朝堂的平衡與天下的安穩。
一個粗糙的麵人,在朝中官員眼中,其實不值一提。
但此刻,眼前這個小小、甚至有些笨拙的麵人,卻勾起了他心底最柔軟之處。
鄒子言想,這是他的小姑娘親手做的。
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,她笨拙地想著自己的模樣,努力捏出一個像自己的麵人,在這期間,她確實是想著自己,念著自己的。
可見,眼前這小姑娘,倒也沒有那麼沒心沒肺。
這份心意,笨拙卻赤誠。
鄒子言眼底的審視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溫柔。
他伸出修長的手指,沒有先去接那麵人,而是極其自然地落在了趙令頤的頭頂,帶著薄繭的指腹溫柔地穿過她烏黑柔順的髮絲,緩緩地、一下下地輕揉著。
“已經很好了。”
鄒子言的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寵溺和滿足。
趙令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動作和溫柔話語弄得渾身一顫,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間席捲全身,連腳踝的疼痛都忘了。
她仰著臉,感受著鄒子言掌心傳來的溫熱,心尖像是被泡在溫熱的蜜糖裡,又軟又甜。
她忍不住像只被順毛的貓兒般,微微眯起了眼睛,直到鄒子言撫上她的臉,她才在他掌心蹭了蹭臉頰,“可我覺得做得不夠好,沒有你好看。”
趙令頤試探地問:“你不嫌棄嗎?”
“微臣很喜歡。”鄒子言低笑,目光始終鎖著她因羞澀和歡喜而生動異常的臉龐,“這是殿下的心意,獨一無二。”
說著,他這才接過那個小小的麵人,動作輕柔,很是珍視。
趙令頤就這麼看著他,四目相對,空氣中流淌著無聲的暖意和情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