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當她想著這事,老皇帝面上露出一絲慈愛的笑意,朝她招手道:“來了,快過來。”
“父皇。”
趙令頤依言上前,規規矩矩地行禮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桌上那堆疊的卷軸吸引。
那數量實在驚人,把整張御案都堆滿了。
老皇帝沒有過多寒暄,直接切入正題,他拿起最上面一副已經攤開的畫軸,示意趙令頤近前來看。
畫上是一位身著錦袍、面如冠玉的年輕公子,眉宇間帶著讀書人的清雅,趙令頤一眼便認了出來,是禮部尚書家的次子,曾在幾次宮宴上有過幾面之緣,算是個風評不錯的世家子弟。
“瞧瞧,如何?”
老皇帝滿意地捋鬍子,“劉家這孩子,朕瞧著品性學識都尚可。”
趙令頤心頭一跳,瞬間明白了桌上這些卷軸是用來幹什麼的了。
她下意識看了鄒子言一眼,只見鄒子言端起熱茶抿了一口,一副毫無波瀾的樣子,也不知道是真淡定,還是裝的。
“父皇,兒臣還不想成……”
趙令頤話還未說完,老皇帝就打斷了她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:“你年歲也不小了,終身大事是該提上日程了。”
“朕知道,你眼光高。”
老皇帝頓了頓,礙於鄒子言在場,他斟酌了一下用詞,“先前……可是朕為你精心挑選的,才學品貌都是一等一的好,你也不要。”
“朕思來想去,他既入不了你的眼,那就看看其他人,這京城那麼多適齡的好郎君,總有一個你瞧得上的。”
老皇帝的目光掃過桌上堆積如山的畫軸,“這桌上,都是京城裡適齡的未婚公子,家世、品貌、才學,朕都著人仔細篩選過一遍了。”
他拿起那幅劉公子的畫像,又隨意撥弄了一下旁邊幾卷:“你把這些畫軸都拿回去,好好挑挑看,若有心儀的人選,不拘是誰,告訴朕,朕便宣他入宮,或是尋個由頭讓你私下見見,總歸,得讓你自己看得順眼才行。”
趙令頤的目光落在那一堆卷軸上,只覺得頭皮發麻。
她頓時又看向了鄒子言,只見那邊的鄒子言已經放下茶盞,只是這會兒竟整理起袖子來了,看起來,那是一點也不緊張。
趙令頤心裡清楚,這老東西故意的,就是在等自己向他求救。
可她偏不,多大點事啊,催婚而已,自己又不是解決不了。
她當即就拿起一幅卷軸攤開來看,一臉不滿意的樣子,又繼續看其他的。
老皇帝在一旁看著,眉頭直蹙,“你可別說這裡頭的人你一個都看不——”
“父皇,這麼多人,兒臣只能要一個嗎?”
趙令頤無辜的眼神看向老皇帝。
聞言,老皇帝愣了一下,“?”
底下,鄒子言整理袖子的動作也頓了頓,終於抬起頭,看向了趙令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