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有醫術精湛的醫官在,恐怕此刻湯貴儀早已沒命,此事嚴重,根本遮掩不過去,若是不早些給出個交代,恐怕連看病開方的醫官也會受到牽連。
他這也是沒有辦法。
…
江衍在湯貴儀寢殿外跪了一夜,秋風裹著寒意,他身上單薄的衣衫早已被夜露浸透,寒氣像細針般扎進骨頭縫裡,四肢僵硬麻木,膝蓋處傳來鑽心的鈍痛,他瑟瑟發抖,滿腦子都在想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。
可院使將他交出來,擺明是要他認這個錯,根本不會調查……
江衍心中僅存一絲微弱的希望,只等見到貴儀娘娘後解釋清楚,請她做主。
只要湯貴頤肯聽自己解釋,肯讓人查一查藥房的出入記錄,或是問問當時還有誰在……或許就能揪出那個真正害娘娘的人,還自己一個清白!
將近午時,湯貴儀終於醒了。
殿內爆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碎裂聲,緊接著的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嚎和怒罵,“廢物!都是廢物!想害死本宮!”
那聲音如同驚雷,炸得江衍渾身一顫,心中那點微弱的希望瞬間被碾得粉碎。
他聽到內侍惶恐的勸慰聲,但很快被更激烈的砸東西的聲響淹沒。
“娘娘息怒!娘娘保重鳳體啊!”
“孩子!!我的孩子!”
“給那人給本宮拖出去亂棍打死!立刻!馬上!丟出宮去餵狗!”
江衍眼前一黑,幾乎癱軟在地。
殿門開啟,從裡頭出來的內侍眼神示意一旁的幾人,“娘娘有令,將這人亂棍打死丟出去餵狗,還不快點?”
那幾人當即朝江衍走去,直接把江衍押了起來。
“不!不是我!冤枉啊!!”
巨大的恐懼和求生的本能瞬間沖垮了江衍的理智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起來,“娘娘明鑑!藥不是我動的手腳!有人陷害!是有人往藥包里加了附子!求娘娘明查!求娘娘明查!!”
江衍的哭喊聲嘶力竭,在冷寂的宮道上顯得格外淒厲刺耳。
冰冷的石板地面摩擦著他被拖行的身體,單薄的衣料迅速破損,留下道道血痕。
他知道,一旦被拖出這道宮門就會被活活打死,可他還不想死,宮外還有等他的家人,他不能死……
與此同時,趙令頤打著哈欠,靠在由兩個小太監穩穩抬著的轎輦上。
江衍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清晰地鑽進了她耳中。
那聲音裡的恐懼和不甘,讓趙令頤微微蹙起了秀眉,轎輦也停了下來,她看向不遠處,對一旁的春桃道:“春桃,去問問前頭是怎麼回事?”
“是。”
侍立在轎旁的大宮女春桃立刻應聲,快步上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