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那塊雙魚玉佩作為交換,這二位姑娘已經為我找到了個好去處。”
青黛的回答如此不卑不亢,季淮安的心便更加慌亂不堪。自以為能挽留對方的理由被輕鬆化解,他的指節泛白,失去的恐慌佔據了全部頭腦。
“我知錯了,我真的知錯了。過去是我不懂事,認為你欺騙了我,背叛了我,才會那樣對你。這些年我無數次想和你重修舊好,可始終拉不下臉面說些好話。只能將沁竹當作你來彌補對你的虧欠。
青黛,我求求你,別離開我好嗎?別留下我一個人……”
季淮安的眼眶通紅,他一步步走近,最後只是輕輕地拉住了她的袖口,言辭懇切,語氣卑微如塵,近乎哀求地看著青黛。
沒眼力見的萬元突然右手掩嘴,湊在宋若耳邊小聲詢問:“隊長,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?”
“信他還不如信沈墨能把他的破扇子全給扔了。”宋若毫不猶豫地回答。
通訊器裡幽幽傳來沈墨的回應:“信他還不如信宋若哪天對我們說話能溫聲細語。”
林茉趁機報復飯桌上的一肉之仇:“信他還不如信周星星能釣上靈魚。”
“信他還不如信林七七背得完那堆劍譜,說起來你多久沒翻過頁了?”周星星不客氣地回嘴併發出致命一問。
方正儒對這個舉例論證的遊戲興趣盎然,他也難得地加入揶揄一句:“信他不如信阿星的召喚陣能召喚出信鴿。”
周星星當場破防:“嗚嗚嗚,師兄,為什麼連你也攻擊我。”
“懂了。”萬元點點頭,“信不了一點。”
這些小聲的吐槽一字不落地鑽入季淮安的耳朵,他差點沒繃住表情,好好的情緒被這幾個圍觀吃瓜群眾破壞了個乾淨,季淮安恨不得現在就提刀將幾人砍遍。
氛圍毀盡,青黛果然沒有被他的示弱迷惑,她輕輕扯開了他的手:
“婢妾生的賤民,如何配得上季氏家主?”
這句話是季淮安親口說的。街頭巷尾萬般流言沒能將她擊破,唯獨這句話,教她永生永世難以忘懷。如今,她用這句話將二人的情分徹底斬斷,從此天高海闊,各不相欠。
“好!”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四人紛紛鼓掌。
季淮安的臉騰地一下飛紅,他自知已無可挽回,也不願繼續在這些人眼前低聲下氣供人取樂。他握緊點翠釵,很快收拾好情緒,頭也不回地跨出門。
人還沒走遠,學院四人就衝上去圍著青黛大聲歡呼慶祝。季淮安嘴角直抽,腳步加快。
壓在身上的重擔終於卸下,青黛的心情說不復雜是假的,她其實並沒有表面上那般鎮靜和堅定。
“對不起。”青黛低垂著眼眸,她為自己的那剎那間的猶豫感到愧疚。
林茉用力地拍著她的肩膀:“不要再道歉了,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。你的人生由你自己掌握,無需受任何人的掣制。”
宋若表示贊同:“就算你想回到季淮安的身邊,再給他一次機會,也沒有人會怪你。”
周星星點頭附和:“是的,宋若只會從源頭解決問題,半夜偷偷將季淮安拋屍舟底什麼的。”宋若竟然沒有因此大發脾氣,反而認真地點頭表示認可,畢竟她是真的能幹出這種事。
窗外雲魚翻騰雲海間,一躍而起,晶瑩的鱗片反射天邊日光,映在青黛漆黑的瞳孔中,點上一點高光。
青黛笑了,此去南方本是為沁竹即將降生的孩子祈福,迎接新生命的到來。
沒想到,她的人生也在這條路上重獲新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