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如今,昭寧五十六年的今日。蒼穹學院內院學子被指控偷盜皇室重寶,顧氏王朝佈下天羅地網要取之性命。學院拼死反抗,此戰……
五名長老、十二名學子殞命,傷者達數千人。
這場驟雨來得太早太急,將人心那腔滾燙的血澆得冰涼。
山路間,白色的布條蓋住屍首,人們來來往往救治傷員。
晏青陽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,他望向那尊高大的院長塑像,雨幕嘩嘩沖刷著石像,水珠順著褶皺分明的衣襟往下流淌,恍惚間,讓晏青陽彷彿回到了塑像剛剛建成的那一天。
那是昭寧五年,顧聞舟感念蒼弦院長的貢獻,親自為塑像揭幕。
在那座廣場上的所有人,顧聞舟、顧昀奕、葉輕衣、齊玄真、蘇長笠、張淵……包括此時還是學子的他和姜覓等等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。
歷任院長以守護天下蒼生為己任,甘做顧氏王朝的匕首,彼時的他們何曾會想到今日,世事難料,他忽然覺得無比諷刺。
未來的路,只會更加艱難,可他別無選擇,只能帶著剩下的人,在這片殘破的土地上,繼續走下去。
——
沉默的傷痛在空氣中瀰漫開來。
雨還在淅淅瀝瀝地落著,打溼了林茉的髮梢,她趴在冰冷的土地上,指尖滑過髮絲的觸感仍然那麼清晰。
懷裡的匣子磕在腰腹間帶來一陣刺痛,林茉終於從迷茫中清醒。
她用手肘撐起身體,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雨水和泥土浸溼,貼在肌膚上又冷又重。她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,將懷裡的匣子又緊了緊,徑直往前方大步走去。
“你去哪?”周星星跟在她的身後,他心底同樣悲痛,可他更擔心林茉做出什麼衝動的行為。
“送匣子。”林茉沒有回頭,直愣愣地往前衝。
她的心底裡憋著一團火、一股氣,她想,或許只有儘快將匣子送到目的地,完成任務,才可能得知這一切究竟是因何而起?
還沒走出多遠,一個扎滿彩色撥浪鼓的草靶子突然攔在了她面前。
“姑娘。且等等吧。”
身前響起一道陌生的嗓音,林茉的神經瞬間緊繃,她戒備地抬起頭,下意識地抱緊手裡的匣子,喵喵劍在瞬息間橫亙於她的身側,穩穩指向來人的方向。
握著草靶的竟只是一位毫無修為的大娘。
她鬢角沾著幾縷被雨水打溼的灰髮,可見站在這裡許久。溫柔的目光落在林茉身上,她再道,“諸位受苦了。默笙先生想請諸位一聚。”
林茉皺緊眉頭,喵喵劍的劍鋒依然指著女人的要害之處,顯然她並不會因這三言兩語而信任眼前的陌生人。
大娘繼續循循善誘,“姑娘,任務固然重要,可你的同伴,他們的傷勢,如果不及時救治,恐怕會有性命之憂。”
林茉這才回頭望去,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緊緊揪起。
沈墨半跪在泥濘裡,懷裡抱著昏迷的宋若。
宋若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,唇瓣倒是被血染了些顏色。衣裙被劃開好幾道大口子,露出的胳膊上滿是深淺不一的擦傷,有的還在滲著血絲。
沈墨自己也沒好到哪去,額角腫起一大塊青紫,髮絲被血水和雨水黏在臉上,遮住了大半眼睛,露出的眼神空洞而迷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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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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