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文潛是他殺的,那些不長眼的紈絝子弟也是他毒殺的。
他剛登季府之時,這小子狗眼看人低,竟然對他出言不遜,自然是要挨教訓。
不過話說回來,即便沒有那句冒犯,季文潛也一樣得死,不做出一副懲惡揚善的樣子,這兩個小傢伙怎麼會信任他呢?
為了博取這份信任,他多次製造偶遇接近,戴上斗笠也是為了模仿張淵,製造心理暗示。
他一路將林七七引至歸墟,將她困在這座時間的監牢裡,目的就是為了拿到匣子裡的蓬萊花。
只有極少數的人才知道歸墟為何被叫做“大陸的終末之地”,除了不可測的深度,還有一個原因。
在這裡,不僅風是紊亂的,就連時間也是混亂的。
只有蓬萊花到手,才可能讓他的修為更進一步,等他突破大羅境,即便沒有顧氏王朝的名頭,斬道會也將在整個大陸所向披靡,屆時,無人可以阻礙他們實現那個偉大的理想。
衛徹陪她聊過了原生家庭,談過了詩詞歌賦到人生哲學,甚至還教給她劍法,可不可笑,身為敵人居然還要給敵人當師父……
一切都按計劃推進著,除了他費盡心機,直到現在還沒能問出開啟匣子的方法。
他沒想到居然拖了這麼久的時間,拖到葉輕衣來找過一次,這次又不知道墜下去何人,變數越來越多,花劫那邊應該不會出岔子吧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耳蝸裡藏著的通訊器突然傳來花劫的聲音,“月,周星星跳下去了,你沒有暴露吧?”
衛徹眉頭微微擰起,他剛想回答。
“前輩。”林茉忽然開口,“你剛才去哪兒了?”
她的語氣很平常,像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衛徹的指尖微微一頓,一萬次的對話以來,她從未問過他這個問題。
“……去前面探了探路。”他回答得很快,語氣平穩。
“我們這是在哪?”林茉又問。
衛徹被問得措手不及,他死死盯著林茉的眼睛,可又的確沒有看出什麼破綻。只有一如既往的、懵懂的困惑。
“這裡是歸墟。”他緩緩答道,語氣裡多了一絲試探,“你放心,他們下不來的。”
衛徹還沒有意識到,這一萬多次對話,從來都是他問,林茉回答,對話的主導權一直以來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,可現在卻是林茉在詢問他。
林茉的眼神忽然變了。
那一瞬間,有什麼東西在她的瞳孔深處變亮了起來,像是突然燃起了一簇火焰。
“原來這裡就是歸墟啊。”她說。
衛徹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於是他又想重新讀檔一次,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。
可他已經察覺出了林茉的怪異,一時間竟然有些不敢輕舉妄動。
林茉瞥了眼他的動作,她沒有露出恐懼的神情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她舉起了手中的匣子,“月劫大人,你很想要這匣子裡的東西是麼?”
衛徹的臉色大變,他的脊背瞬間冰涼徹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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