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說歸墟之上,周星星既已墜下,不見屍骨,使者們將此事上報之後,與他同行的禾筱、以及冷留下的部將都被帶走例行問話,自然沒問出個所以然來。
很快,冷燁的軍令遞到使者手裡,那些被留守的部將全數召回北長城,使者們也將此事擱置,全心全意料理虎獅城積壓的這堆爛攤子。
城防要重修,庫銀要盤點,百姓要安撫,樁樁件件都等著他們裁斷,忙得腳不沾地。
人人都有事忙,人人都有歸處。
但唯有一人,禾筱。
她是葉輕衣的直系部將,掛的是葉將軍的軍籍,冷燁的軍令管不到她頭上。使者們問完了話,把她往牢裡一塞,便轉頭去忙旁的了。
可憐她穿著囚服,在大牢裡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葉輕衣的詔令。
一時間,她像是被全世界給遺忘了。
直到虎獅城城內作奸犯科之人忽然增多,牢房需求也跟著增多,主事的翻著花名冊重新分配牢房時才發現,這怎麼有個沒罪名的在牢裡白吃白住了月餘時間?
為了給一個當街兜售假丹藥的江湖騙子騰房間,禾筱睡得半夢半醒,一大清早就被踢出了大牢。
無奈之下,她揉著屁股,一瘸一拐地走在虎獅城的大街上。
她想著投奔那幾位同帳的戰友,一問才知,人家十幾天前就被召走了。
禾筱猛然醒悟,這偌大的虎獅城現在就剩她一人!
她手頭沒銀子,又沒有鐵嶺獸,還怎麼回北長城?!
禾筱快要崩潰了,葉將軍還能再不靠譜點嗎?將她帶來這鬼地方,又不將她帶回去!
好在,季府那棟大宅子的鑰匙,她多留了個心眼子悄悄禾藏了起來,否則,這平白從牢裡出來,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鑰匙插入鎖哨,咔噠一聲清響,大門應聲開啟。
季伯通不知貪了多少銀錢,偌大的宅院竟全是雕樑畫棟,處處透著不合時宜的奢靡,禾筱獨自走過長長的廊道,她對自己的去處充滿迷茫,總不能一輩子躲在這宅院裡吧?
葉將軍軍務如此繁忙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記起她這個小小軍醫。
漫無目的地走著,她居然又走到了那間藏書閣。
腦海裡驟然回憶起周星星跳下歸墟的瞬間,她不禁有些唏噓感慨,到底發生了何事,居然讓那孩子如此無畏地赴死。
禾筱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房門,不過才過去十幾日,這藏書閣就已經有些落灰了,開啟門板,居然震起了一層薄薄的塵土。
她打著噴嚏走進去,地上四處堆疊著古籍,圖紙散了一桌,還有那些稀奇古怪的鍋碗瓢盆、瓶瓶罐罐散亂一地,都是阿星匆匆離開還沒來得及收拾的。
禾筱小心地將這些東西撿起來,重新歸位。
做到最後,她直起腰,目光落在那張空蕩蕩的長案上,忽然有些恍惚。
到最後也不知道那處陣法到底有什麼用處……
禾筱在心裡感慨著,忽然,手裡撿起的這本冊子的夾頁裡掉出一張紙條,她彎腰撿起,目光無意落在那字跡上。
“禾筱姐,倘若我未能完成此陣,還請你替我完成!這本冊子裡有所有完成陣法的步驟,只要一步步來,就能完成此陣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