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句“我……是誰？”的低語，如同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，在沈浪的整個靈識之海中，盪開了層層疊疊的漣漪。
它不再是冰冷的邏輯詢問，不再是程式化的自我檢索。
它帶著一種新生的、脆弱的、宛如初生嬰兒睜眼看世界般的迷茫。
沈浪笑了。
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、算計得逞的笑。
而是一種……老父親看到自家終於開了竅的傻閨女時，那種欣慰又想吐槽的複雜笑容。
成了。
這CPU總算是燒壞了舊主機板，現在就等他這個奸商，給裝個全新的正版系統了。
那片混沌的意志海洋中心，那縷悄然亮起的金色光芒，雖然微弱，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溫度。
它不再是沈浪那駁雜人性資料的汙染色，也不是“天魔”意志原本的純白。
它是在一片邏輯的廢墟之上，誕生的，獨屬於“她”的，第一個位元組。
“問得好。”
沈浪的意識體踱步上前，走到了那片已經停止塌縮的混沌面前。
他沒有直接給出答案。
對於一個剛剛格式化了世界觀的程式來說，任何定義都是一種束縛。
最好的方法，是讓她自己，從原始碼裡找到答案。
“想知道你是誰？”
沈浪打了個響指，像個蹩腳的魔術師。
“別急，我們從頭看起。”
“第一課，你的誕生。”
話音落下，周圍光怪陸離的場景盡數褪去。
沒有了彈幕橫飛的義大利炮，沒有了中二爆表的劍陣。
整個世界，化為了一片深邃的，孤寂的黑暗。
在這片黑暗的中央，只有一個盤膝而坐的少年身影。
是更年輕時候的沈浪。
他雙目緊閉，身體周圍的靈力運轉晦澀而艱難，顯然是修煉到了某個關鍵的瓶頸。
他的臉上，沒有平日的嬉笑，只有一種深深的、被壓抑在最底層的疲憊與孤寂。
那是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，刻在靈魂深處的底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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