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裡,梧桐枝葉輕晃,落下斑駁碎影。
畫架擺在院中,幾張畫卷平鋪展開,微風拂過紙邊,輕輕掀動畫角。
鄭一平立在畫架一旁,目光落在駐足畫前的趙文東身上。
趙文東本是隨意踱步過來,目光掃向畫架一旁石桌上的畫作,只打算粗略看上一眼。可視線落上去的瞬間,他腳步猛地頓住。
畫裡描繪的,是一群身著古樸衣飾的古人,身處幽暗洞窟之中,齊齊躬身跪拜,向著洞窟深處行禮禮拜。
人物樣貌古拙,場景肅穆,帶著一股蒼茫悠遠的氣息。
若是隻看畫面內容,和趙文東曾經在神牛山莊地下洞窟石壁上見到的壁畫,完全是兩回事。
洞窟石壁壁畫刻畫的異獸與祭祀場面,和眼前這幅古人禮拜圖,畫中物象截然不同。
可趙文東盯著紙面,心神驟然一震。
畫風,筆法,線條勾勒的方式,完全一樣。
若是沒有這份一模一樣的獨特畫法,就算把這幅畫擺在眼前,趙文東也絕對聯想不到神牛山莊地下洞窟的遠古壁畫。
他凝神靜氣,體內早已圓滿的木靈紋緩緩流轉,一縷淡淡的青綠靈氣帶著九轉金蟬功充盈眼瞳,細細剖析紙上每一道墨線。
尋常人看畫,只能看見紙上人物、洞窟場景,最多感慨畫意古樸。可在木靈紋加持的靈覺之下,趙文東看得清清楚楚。
這一道道筆墨線條之間,隱隱裹挾天地大勢,潛藏著不易察覺的規則之力。線條轉折,暗合天地運轉的軌跡;筆墨輕重,藏著遠古祭祀的道韻。
可面前這鄭一天修為有限,沒有靈力加持,始終畫不出來。
道韻內斂深沉,藏於筆墨之內,不顯露半分鋒芒,尋常武者就算反覆觀摩臨摹,也只會當成古畫意境高深,根本察覺不到畫中線條裡深埋的源紋。
趙文利看著自家三弟盯著畫出神,連忙將鄭一天拉到一邊,“你畫的這是什麼?怎麼看久了感覺有些不對勁?”
“趙兄,這個我一畫就停不下來,不畫就頭痛欲裂。而且每次畫,總感覺缺少些什麼。”
鄭一天苦笑道:“而且每次畫完,我感覺身體都輕了二兩,吃得都多了不少。”
“哼!你這傢伙可是身在福中而不自知。”
趙文東突然懟道:“多少人都求不來的機緣你竟然嫌棄起來了。”
“不過,如果沒有什麼東西進補,呵呵,可能你身體本源就會被這畫法抽乾。”
趙文東說著一撫袖子,無形的風力將十來張畫拉扯道空中排成一排,再次相互重疊排列著。
他金色眼眸閃動,畫中隱藏的源紋交錯著排列組合重疊著。
識海內,書冊第一頁上的木紋扭曲變換著。一次次的試錯後重新排布。
鄭一天和趙文利站在旁邊,突然感覺院子裡氣機變動。
身前的趙文東身體明明就站在那裡,可兩人眼睛就這麼看在這眼裡,對方竟然像是不存在一般。
兩個也是江湖煉髒巔峰高手,趙文利更是初步練氣,都覺得趙文東肉身好像和自己不在一個緯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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